林凛看着那些糖,心里暖暖的。爸爸林丕和就是这样,话不多,但心细,每次回家都会给孩子带东西。上辈子也是这样,哪怕后来她结婚了,爸爸每次从省城回来,都会给她带点小玩意儿。
“二哥,省城那边怎么样?”林丕邺问。
“好着呢!”林丕和在井边打水洗脸,边洗边说,“我们那个工程,市里很重视,批了专项资金,明年开春就能动工。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接了县里的活儿,要建个新码头,就在咱们村东头那片滩涂上。”
“建码头?”林敬波抬头,“县里批了?”
“批了,文件都下来了。”林丕和擦干脸,在桌边坐下,自己盛了碗鼎边糊,“说是要发展渔业,搞海上运输。码头建好了,咱们村的渔船就不用跑到高家村去卸货了,省时省力。”
“这是好事啊!”林丕邺说。
“好事是好事,就是……”林丕和压低声音,“我听说,县里这次建码头,是跟外商合作的。外商是个德国公司,叫什么……穆勒工业。”
“哐当——”
林敬波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林丕邺的脸色也变了。
“德国公司?穆勒工业?”林敬波声音发紧。
“是啊,听说背景很硬,是省里招商引资引来的。”林丕和没注意到父亲和弟弟的异样,还在兴高采烈地说,“人家出技术,出设备,咱们出地,出人。建成之后,码头归县里管,但德国人要占三成股份。依爸,这可是大项目,做好了,咱们村就能脱贫致富了!”
林敬波和林丕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
穆勒工业。
汉斯·穆勒二世。
昨晚才在祠堂见过,今天就要来建码头。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丕和。”林敬波缓缓开口,“这个项目,你不能接。”
“为什么?”林丕和一愣。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接。”林敬波语气坚决,“你明天就去县里,把这个项目推了。就说……就说你手头工程太多,忙不过来。”
“依爸,这……”林丕和急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县里多少人盯着这个项目,我能拿到,那是县长看得起我!再说了,码头建在咱们村,对村里也是好事,我怎么能推呢?”
“我说推了就推了!”林敬波一拍桌子,碗筷都跳了起来。
桌上顿时安静了。郑美娇和曹浮光面面相觑,不知道老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林丕和也懵了。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父亲这么强硬地反对一件事,而且毫无理由。
“依爸……”他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林敬波站起身,脸色铁青,“这个项目,你不准接。不仅不准接,从今天起,你给我离那个德国公司远一点,听到没有?”
林丕和看着父亲,又看看弟弟。林丕邺对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
他明白了,这里面有事,而且是大事。
“我晓得了。”林丕和低下头,闷声说。
一顿早饭不欢而散。林丕和推着自行车出门,说要去叔公家坐坐。林丕邺也借口检查电路,跟了出去。堂屋里只剩林敬波一个人,对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发呆。
林凛悄悄走到爷爷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依公。”她小声说,“那个德国公司,是不是昨晚那个人……”
“依凛。”林敬波打断她,把她抱到腿上,声音很轻,“有些事,依公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不管谁问你祠堂的事,问你手腕上的镯子,问你任何奇怪的问题,你都说不知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凛点头,想了想,又问,“那二叔的码头……”
“码头会建的,但不是跟德国人建。”林敬波看着窗外,晨光已经洒满了院子,鸡在刨食,鸭在戏水,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咱们中国人自己的码头,凭什么让外国人占股份?”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林凛突然想起上辈子,1997年香港回归时,二叔喝醉了,抱着她说:“阿凛,你知道吗,你阿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咱们中国强大,强大到谁都不敢欺负。”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依公。”她搂住爷爷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等我长大了,我给你建码头,建很大很大的码头,让全世界的船都来咱们村停靠。”
林敬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今天早上,他第一次笑。
“好,依公等着。”他摸摸孙女的头,声音温柔下来,“等咱们阿凛长大,建大码头,建大船,建……”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得很轻,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林敬波脸色一变,放下林凛,快步走到门边。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男人长得很普通,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但站得很直,像棵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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