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跟依公学针灸。”林凛走到爷爷身边,小手握住爷爷颤抖的手。老人的手冰凉,手心全是汗。她仰起脸,“依公,图纸送到县里了?”
“是,下午就送走了,坐民政局那辆破吉普走的。”林敬浪叹气,“你依伯骑自行车去追,可两条腿哪追得上四个轮子……”
“追得上。”林凛突然说。
两个老人都看她。
“我依伯不是一个人去的。”林凛的声音很平静,完全不像个六岁孩子,“依叔在县里,姑丈在潘家村,郑家小舅公在海洋局,陈鸣表婶在妇幼医院——他们都是‘蛟龙’的人,对吗?”
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噗”地爆了个灯花。
林敬波缓缓低头,看孙女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清澈得像山泉水,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转——是蓝光,很淡,但确实在流转。
“你都知道了?”他声音嘶哑。
“知道一点。”林凛诚实地说,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戴着一枚裂成两半的玉佩,此刻正微微发烫,“上个月,我跟依叔去海边摸螺,不小心掉进礁石缝里。那下面……有个洞。”
林敬波和林丕邺同时一震。
“礁石缝?后山那处?”林丕邺的声音绷紧了。
林凛点头:“我摔下去,看见有条通道,就爬了进去。里面很深,很深,然后……我看见一艘很大的铁船,像鱼一样,上面写着‘蛟龙二号’。”
林敬波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像纸:“你进去了?”
“嗯!”林凛的声音很轻,“门自己开了。里面很黑,但有光,是墙上的石头在发光。我走到最里面,看见一个……一个铜人,身上扎满针,胸口是透明的,里面泡着十七颗心。”
“十七颗……”林敬波的手开始抖。
“每颗心上都刻着名字。”林凛继续说,“我看见了景涛叔公的名字,还看见了……太姑奶奶林景澜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三个大人的呼吸声。林敬浪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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