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万里照尘寰，烽火初停号角残。
亿众屏前凝泪眼，一声令下破重关。
地球同步轨道空间站“望舒”内，沈青枫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摩挲着控制台边缘的磨损纹路。全息投影将蓝白色的地球悬在舱室中央，大西洋上空的风暴正卷着银灰色的云层旋转，像一枚被巨人拨动的陀螺。
“还有三分钟。”江清的弓弦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正用机械臂调试着反物质箭矢的能量槽，紫色的光流在箭簇上脉动，映得她眼角的疤痕泛出淡紫色。三年前在蚀骨者巢穴留下的印记，如今成了她最醒目的勋章。
孤城突然捶了下舱壁，合金墙面发出沉闷的回响。“那帮议会的老狐狸真要让月痕做主共振体？”他的机械义肢关节处迸出火星，这是上次月球战役留下的旧伤，“就不能换个人？”
沈青枫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非洲大陆上空的能量云。那团橘红色的云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像一块被加热的烙铁。“碧空，再测一次月痕的基因匹配度。”
系统AI的虚拟形象在控制台上方显形，白裙少女抱着数据板悬浮在半空，发梢的蓝光随数据流闪烁。“匹配度98.7%，哥哥。”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其他人最高不超过60%，包括你。”
舱门滑开时带起一阵气流，沈月痕抱着膝盖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她的病号服袖口空荡荡的，上个月为了阻止基因崩解，不得不截去了左臂。“哥，别这样看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搔过绷紧的神经，“我查过资料，主共振体不会死的。”
苏云瑶跟在轮椅后，白大褂下摆沾着草绿色的药剂痕迹。她将一支泛着银光的注射器放在桌上：“这是最后一管稳定剂，能让你的源能波段保持稳定12小时。”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众人，“但之后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烟笼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舱室里格外显眼。他手里攥着块能量晶体，是上次从噬星族母巢带回来的战利品。“我可以帮姐姐分担。”男孩的指尖渗出银丝，晶体表面立刻覆上蛛网般的纹路，“我的共鸣能力……”
“不行。”沈青枫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走到轮椅前蹲下，视线与妹妹平齐。月痕的头发比上个月更白了些，几缕银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落了层初雪。“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你的基因链已经经不起折腾。”
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她的指甲嵌进他的皮肉，“在垃圾处理区，你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给了我，自己啃生锈的管道。”
沈青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月痕才六岁，因为源能反噬发着高烧，他背着她在零下二十度的管道里蜷缩了三天。最后是春眠老人扔给他们半块饼干，才没让这对兄妹变成管道里的冻尸。
“这次换我了。”月痕突然笑了，眼角的泪痣随着表情跳动，“再说，我还没看你穿着顶峰形态的机甲跳探戈呢。”
舱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江清的弓弦啪地断了一根，她慌忙别过脸去，假装检查备用箭矢。孤城盯着自己的机械义肢，指节捏得发白。苏云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控制台的蓝光，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还有一分钟。”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闪烁起来，“检测到全球72亿终端接入信号，包括南极科考站和国际空间站。”
沈青枫深吸一口气，按下控制台中央的红色按钮。舱室四周的屏幕同时亮起，瞬间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贫民窟的孩子、穿着防护服的医生、扛着脉冲步枪的士兵、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无数双眼睛透过屏幕，聚焦在这个悬浮于地球轨道的空间站里。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什么。”沈青枫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遍全球，每个终端都清晰地传来他声带震动的细微杂音，“十年前，当蚀骨者第一次攻破第七区的防线时，我也像你们一样躲在管道里发抖。”
亚洲大陆的某个角落，春眠老人正坐在篝火旁，用枯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屏幕里沈青枫的脸映在他浑浊的眼球上，老人突然笑了，露出仅剩的三颗牙。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展开，合金骨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有能击穿蚀骨者外壳的脉冲炮，有能净化辐射的药剂，有能在月球背面种出小麦的农场。最重要的是——”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月痕，女孩正努力从轮椅上站起来，仅存的右臂紧紧抓着扶手。“我们有愿意为彼此牺牲的勇气。”
月痕突然开口，声音通过增幅器传遍每个终端：“小时候我哥总说，星星是死去的人变的。”她的指尖泛起微光，舱室中央的地球投影突然泛起涟漪，“今天，就让我们做一次星星吧。”
“三十秒倒计时。”碧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庄严。
苏云瑶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将一管墨绿色的药剂注射进他的动脉。“这是根据你血液样本调制的兴奋剂，能让你的源能输出提升300%。”她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泛红的眼眶，“别死在我前面，沈青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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