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在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被厚重的书架和家具吞噬,在地上投下狰狞的暗影,将整个空间衬托得如同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檀香味道比外面更浓郁,霸道地钻进鼻腔,还夹杂着一丝呛人的雪茄烟丝味,闻久了,竟让人有种被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
林语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巨大红木书桌后面的那个身影。
顾正雄。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背对着门口,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君子兰。那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他不是在等待一个即将被审判的囚徒,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语汐的到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那盆花上。
林语汐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令人作呕的香气包裹自己。她知道,这是顾正雄的下马威。他想用这种漫长而压抑的沉默,来磋磨她的锐气,让她在无声的等待中,心神不宁,阵脚自乱。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现在的林语汐,心脏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平静。她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耗。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寂中流淌。
书房里,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修剪花叶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又机械,像是一台老旧的时钟,在为某个生命倒数计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五分钟,或许是十分钟,顾正雄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剪刀。
他转动座椅,缓缓地,面向了林语汐。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显得格外阴鸷。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直直地射向林语汐,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深入骨髓的厌恶。
“来了。”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来了。”林语汐不卑不亢地回答,迎着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顾正雄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在他看来,除了有几分姿色,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有胆量,敢这样平静地直视他。
“胆子不小。”他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轻蔑,“看来,是霆深,把你给惯坏了。”
“我先生对我的好,是我们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林语汐淡淡地回敬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
“你先生?”顾正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在喉咙里滚动,“林小姐,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能坐稳这个‘顾太太’的位置吗?”
“能不能,不是您说了算。”
“是吗?”顾正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那如果,我告诉你,霆深的命,现在,就攥在我的手心里呢?”
林语汐的心,像是被一只铁爪狠狠攥住,猛地一紧。但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慌乱。
“所以,您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她平静地问道,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用您亲孙子的命,来威胁我这个,您看不上的孙媳妇?”
“是又如何?”顾正雄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仿佛一尊掌控生杀大权的阎罗,“只要能让你,从霆深的身边滚开。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
“你!”林语汐的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冷血至极的人!
“林语汐,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口舌。”顾正雄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看看吧。”
林语汐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封面上,几个印刷体的醒目大字,像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
“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了字。”顾正雄的声音,像魔鬼在耳边的引诱,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然后,拿着我给你的钱,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我保证,全球的骨髓库,都会,为霆深,敞开大门。”
“不出三个月,他就能,找到最合适的配型,接受最好的治疗,然后,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林语汐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像欣赏一件濒死的艺术品,继续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你可以,继续,霸占着‘顾太太’这个位置,跟他,上演你们那套,可笑的,情深似海。”
“但是,我同样可以保证,他,绝对,活不过明年春天。”
“林语汐,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是让他,为了你这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去死。”
“还是,你,为了他,主动滚蛋。”
“你自己,选。”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地,插在林语汐的心上。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她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离婚协议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面目可憎,视人命如草芥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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