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来得更勤了。
以前他是隔三差五来，现在差不多是隔天就来。
有时候带着戏票来，说：“沧海，我最近新排了一出戏，你要不要来看看？”。
有时候带着一盒点心，说：“我来的时候路过这家铺子，想到你喜欢吃，就顺手买来了。”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下来喝杯茶，下盘棋，说几句闲话。
他的目光比以前更坦荡直白了了些……
陈皮也跟着来。
他不像他师父那样会找由头，来了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
可他每次来，手里也都不空着。
有时候是一把野花，不知道从哪里摘的，还怪好看的！
有时候是一小袋糖炒栗子，还是热的，用纸包着，不好意思的塞到沧海手里。
有时候是一篓子他抓的螃蟹。
东西都不值什么钱，可那份心意，沉甸甸的。
李沧海每次都收下，笑着说：“谢谢”，语气跟对二月红没什么两样。
她不说破，也不拒绝，权当不知道那些东西背后的意思。
张海杏把他们师徒两动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下午，她瞅准了张海客一个人在书房里看账本，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哥。”
张海客从账本上抬起头来，看见妹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等着她开口。
“族长我就不说了，”张海杏开门见山，“沧海对族长的特别，明晃晃的都看得出来。
可是二月红他们算什么？
隔三差五送这个送那个，今天一束花明天一包栗子的，你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
不行动一下？”
张海客揉了揉眉心，手指在额头上按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看着妹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无奈，有纠结，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我怎么没有想法？”
“可是沧海的心思倒好说，我就是怕——族长不同意。到时候族长不开心了，我跟族长打起来，怎么办？”
张海杏瘪了瘪嘴，没接话。
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
族长对沧海那个态度，他们谁都看得出来。
平时跟谁都不多说一句话的人，在沧海面前，连眼神都跟看别人不一样。
要是哥哥真去跟沧海表明心迹，族长那里……确实不好办。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从窗户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是她心里头的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一个个地被她按下去。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哥，”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从焦虑变成了某种发现了什么的警觉，“你有没有觉得，黑眼镜最近也不对劲？”
张海客看着她，没说话。
“他以前虽然也贫，可没现在这么贫。你没发现吗？
他最近老是往沧海跟前凑，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时候说的话根本就是没话找话。还有——”
张海杏想了想，“那天沧海恢复女装出来，二月红他们都很吃惊，可黑眼镜没有。他一点都不惊讶，像是早就见过了一样。”
张海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也看出来了？”
张海杏一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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