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嘴就没合拢过：“我的天，这地方……这地方是不夜城啊。”
黑瞎子靠在座位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点笑：“少见多怪。”
“你留过学，在这里住过几天就了不起了？”齐铁嘴不服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了。
香港的繁华底下，藏着的东西，他们很快就见识到了。
来的第二天，张海客和张海杏带着他们出门逛。
说是逛，其实就是走走看看，认认路，熟悉熟悉环境。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刀，追着前面一个跑得飞快的人。
跑的那个人腿上挨了一刀，踉跄了一下，又爬起来继续跑，血滴在石板路上，一摊一摊的。
追的人很快赶上了，几把刀同时落下去，跑的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齐铁嘴的脸白了。他站在巷口，腿有些发软，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光天化日的就……”
张海客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正常的，习惯了就好。”
张海杏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儿跟你们长沙不一样。长沙只有张启山坐镇，乱不到哪儿去。香港这地方，洋人管着，各方势力都有，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不稀奇。”
二月红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见过死人，毕竟九门这群人实际上干什么的，他们什么没见过？
可在长沙，杀人是要躲着人的，大都是在夜里，是在没人的巷子，或者被掩藏的墓中。
哪像这里，光天化日，大街上，杀了人就走了，跟杀只鸡似的。
他看了一眼张海客和张海杏的表情——他们是真的习惯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再看看旁边路上的人们，也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二月红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沧海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无法想象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一个女人，在这个连男人都活得不容易的地方，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他不敢往下想了。
齐铁嘴后来学乖了，出门不再东张西望了，低着头走路，耳朵竖着，一有动静就往黑瞎子身后躲。
黑瞎子笑话他，他也不还嘴，缩着脖子说：“我这叫识时务，再说了，你也不一样都往安全地方走！”
黑瞎子：……
二月红和陈皮慢慢地也习惯了。
他们是知道了，香港就是这样，表面的繁华底下，是更深的暗涌。
他们只是来住一阵子，住完了就走了，可沧海，她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她在这里打下了那么大一片基业。
他们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齐铁嘴感叹道：“在这个地方，一个女人要想站稳脚跟，要比男人狠十倍、强百倍才行。”
二月红接话：“是啊，我终于明白，沧海穿男装，不是为了骗谁，是为了少一些麻烦，是为了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能力上，而不是她的性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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