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茅山,不是你们登真教撒野的地方。”林溪山没有叙旧的意思,法剑一横。
五陵、七煞、八苦、九翼同时上前一步,但一念抬手制止了他们。
“林溪山,你一个人,拦不住我。”一念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我都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
林溪山面色不变,但马林注意到,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掌教在后山镇守洛老压制黑气消耗颇大,此刻他赶来支援,看起来威势不减,但内里的虚实,他自己知道。
一念显然也看出来了。
“让开,我不伤你。”一念淡淡道,“我只是来拿一样东西,拿完就走。”
林溪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法剑。
金光与黑芒,在山门前对峙。
晨雾在两人之间游移,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撕扯得支离破碎。金色的灵光和黑色的暗芒在空气中无声碰撞,迸发出细密的火星,滋滋作响。周围的茅山弟子和登真教众不约而同地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任何人能插手的。
林溪山须发在气流中轻轻飘动,手中的法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他的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数日不眠不休镇守后山积攒的疲惫,也是面对强敌时被激发的战意。
一念赤足而立,白色麻衣在风中微微作响,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深不见底的黑色,如同两口枯井,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林溪山,”一念开口,声音平淡如水,“你我已经几十年没交过手了。”
林溪山冷哼一声:“上一次,你败了。”
“上一次,我有伤在身。”
“这一次,你也没有胜算。”
一念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五陵等人退远些,五陵、七煞、八苦、九翼对视一眼,齐齐后退数步,但目光始终紧盯着战场,随时准备策应。
林溪山也朝身后的茅山众人摆了摆手:“退后,不要靠近。”
马林扶着冯晓缓缓后退,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场中。他见过师父陈明安等人与罗霄的大战,但那是在远处观望,感受远不如现在真切。此刻站在两位当世顶级修道者的气场边缘,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冯晓咬着牙,低声道:“掌教……能赢吗?”
马林没有回答,他不知道。
场中,林溪山将法剑插入地面,左手一翻,掌心凭空多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不大,约莫成年人手掌长短,上圆下方,通体漆黑,隐隐有雷纹流转。令牌正面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五雷号令”,背面则是四个字——“总召万灵”,令牌的边缘隐隐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闪电的形状,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雷神令。
茅山镇山之宝,历代掌教传承的信物,可召天上雷部正神相助。
林溪山握紧雷神令的那一刻,天空骤然暗了一瞬,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隐隐有雷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远,像是天神的战鼓在云层中擂响。
一念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模糊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眉头微微皱起。
“雷神令。”他轻声道,“看来你是真的拼了。”
林溪山没有回答,左手雷神令高举,右手掐诀,口中低诵咒文,那咒文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惊雷,在空气中炸响,震得人心神摇曳。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
咒文念动间,林溪山周身金光大盛,道袍猎猎作响,白须白发根根竖起,如同雷神降世。天空中乌云骤聚,电闪雷鸣,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将整座茅山照得通明。
登真教众纷纷变色,五陵握紧了短刀,七苦捻珠串的手指微微发紧,八煞乌黑的指甲蜷缩起来,九翼的法剑发出不安的嗡鸣,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一念却面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虚握。
一枚青铜法印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法印不大,四四方方,表面布满铜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但就是这枚不起眼的法印出现的一瞬间,天空中翻滚的雷霆似乎都顿了一顿。
林溪山瞳孔微缩。
一念将法印托在掌心,淡淡道:“认得这个?”
林溪山沉默片刻,缓缓道:“地藏本愿印。”
“不错。”一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隐隐有一丝得意,“当年地藏菩萨坐化前遗留人间的法器之一,能守能攻,能渡能杀,你的雷神令虽然厉害,但未必破得了它。”
林溪山没有接话,只是一声冷哼,雷神令猛然挥下!
“雷来!”
轰隆——
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天空中劈下,如同一条怒吼的金龙,直奔一念的天灵盖!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猛,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雷霆就已经劈到了一念头顶,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地面被雷霆的余威震出数道裂纹,碎石飞溅。
一念抬手,青铜法印迎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道足以劈开山石的雷霆,落在青铜法印上,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林溪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凝重,他知道地藏本愿印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雷神令召来的正神雷霆,竟然被它轻易化解。
一念托着法印,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你的雷法,不如当年了。”
林溪山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左手雷神令连挥三下,三道雷霆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最后一道雷霆已经不再是金色,而是刺目的白金色,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一念法印高举,青铜色的光芒从印中涌出,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将三道雷霆尽数挡下,每一次雷霆劈在光盾上,都会荡起一圈圈涟漪,但光盾纹丝不动。
“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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