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接过卷轴,展开一角,看了一眼。他那模糊的面容上,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功成,还有一种终于得逞的畅快。
他合上卷轴,将其收入袖中,然后抬起头,看向坑对面的林溪山。
“林溪山,”一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林溪山握着雷神令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有看一念,而是死死盯着何道:“你到底是谁。”
“登真教,三星。”何道——三星——微微欠身,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在见一个普通的朋友:“林掌教,久违了。”
“我查过你。”林溪山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你的底细很干净,要么你是才加入登真教不久,要么...就是很早之前就开始伪装。”
“五年零三个月。”三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五年没和登真教联系,我收徒,云游四方,也不刻意扬名,做一个普通的云游道人,就是为了今天,值得。”
五年零三个月。
马林心头巨震,也就是说,早在五年多前,登真教就开始谋划今天的一切。五年,一个人用五年的时间来伪装,来等待,来布局,这份耐心,这份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三星似乎看出了马林的心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友,”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苍老的、慈祥的语调,但此刻听来,那慈祥之下是彻骨的寒意,“你们在东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老夫了吧?”
马林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蛟牙槊,刚刚青云替他捡回来的。
三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嘲讽:“可惜,你们没有证据,不敢声张,年轻人,谨慎是好事,但有时候,谨慎会坏事。”
“是因为何为那孩子吧?”三星仿佛知道马林在想什么,淡淡道,“老夫确实养了他几年,可惜,他太蠢,太相信老夫,不过也好,他的死,让老夫看起来更像一个受害者,茅山的诸位,不正是因为何为的死,才打消了对老夫的疑虑吗?”
马林终于忍不住了:“你杀了自己的徒弟,就是为了让茅山相信你?”
“一个蠢徒弟,换茅山的信任,值得。”三星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何为那孩子资质太差,就算老夫不杀他,他也成不了气候,与其让他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
马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想起在茅山,在东北时,何道每每提起何为时那悲痛欲绝的表情——他当时的眼泪,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说,他在收下何为这个弟子时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冯晓拉住马林的手臂,低声道:“冷静。”
马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现在,他需要知道更多。
“沫沫呢?”他盯着三星,“沫沫也是你的棋子?”
“当然,不过一个实验品罢了,还算有点用处,用来制造混乱,帮我吸引茅山的注意力。”三星没有否认,“茅山九龙阵图,没想到得来这么轻松。”
马林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沫沫的笑脸,想起那两个小酒窝,想起她脆生生的声音,那样的一个小女孩,最后变成了一头疯狂的怪物,在痛苦和恐惧中自爆,尸骨无存。
“畜生。”徐开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眼睛已经红了,火焰在他周身凝聚,噼啪作响,“你们登真教,都是畜生!”
三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徐观主,成王败寇,今日你们输了,说什么都是徒劳。”
双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语气轻佻:“哎呀哎呀,说了这么多,我都听累了,东西到手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我看茅山的几位观主眼神都不太对,再不走我怕他们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一念收起九龙阵图,微微点头。
他看向林溪山,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林溪山,事已定局,是要鱼死网破还是到此为止由你定。”
林溪山咬着牙,握着雷神令的手在颤抖,他自己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再打下去,就算能留下登真教几个人,茅山也可能会元气大伤,刚刚他坚持要和一念斗到底是想着茅山后续几位观主会来支援一起对付登真教几位长老,兵对兵,将对将,可现在对方一念,双影,三星,五陵,七煞,八苦,九翼,七个长老,茅山只有他自己,加上徐开阳,张准,静玄四人,韩九游重伤,其他三个观主在后山守着洛老,要是洛老出问题事情更麻烦。
但现在还有三个登真教长老需要人挡住,他看了看青云,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较为优秀弟子,他们能挡住吗?
徐开阳显然不甘心,他周身火光爆闪,就要冲上去:“掌教!不能让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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