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玉障上的生命印记,迅速淡化、模糊,玉质本身也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要从“存在”的层面被直接“擦除”。
张徐舟感到,自己与大地、与众生那通过“苦爱共鸣”建立起的、刚刚变得坚实厚重的连接,正在变得稀薄、脆弱。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冰冷的“无意义感”,如同最深的寒意,从连接的彼端反向蔓延而来,要将他自身的存在,也拖入那永恒的、被预设的“虚无”之中。他守护的意志,坚守的信念,在这绝对的“否定”面前,似乎都成了空中楼阁,失去了立足的根基。
苏星潼则感觉,自己刚刚明悟的、“道在苦爱”的感悟,正在被这“否定”的规则强行剥离其“道”的属性,被“覆盖”为一种“无意义的、终将寂灭的、短暂的生命现象”。她对“道成肉身”的追求,对“从死向生”的执着,在这绝对的“终结论”面前,似乎都成了可笑的徒劳。灵台中的道悟余烬,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这一次的危机,比之前的“剥离”更加致命。“剥离”是分解,“否定”是擦除。前者尚可挣扎,后者则是从根本上剥夺你挣扎的“资格”。
然而,就在玄黄薪火即将熄灭、新生玉障即将被“擦除”、张徐舟与苏星潼的意志即将被“无意义”的冰冷彻底冻结的、那比刹那更短的瞬间——
那源于苏星潼“道之余烬”、已与众生“苦爱”洪流共鸣、此刻正被“否定”规则全力“覆盖”的、最后一点微弱火星,在即将被“虚无”彻底吞没的前一瞬——
并非燃烧,也非爆发,而是……
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的、极其微弱的……“叹息”。
这“叹息”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抗争”的意味。
只有一种,“我知道,但我不认” 的,平静到极致的、确认。
紧接着,通过那几乎要断裂的、与张徐舟心印相连的、源于众生“苦爱”共鸣的、微弱到极致的联系——
在田埂上,那被宣告“无意义”的老农,依旧在烈日下,用皲裂的手,再次,无比珍惜地,捧起了一抔泥土,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那执拗的、无言的爱,并未因任何“宣告”而有丝毫改变。
在寒夜里,那被定义为“无意义”的母亲,依旧在油灯下,用带着针眼的手,继续,一针一线,缝补着孩子的衣裳,疲惫的眉眼下,那份温暖与酸楚交织的爱,未曾因任何“定义”而减弱分毫。
在江边,那悲痛被解释为“噪音”的妇人,哭到几乎昏厥,却在最深的悲伤中,用尽全力,紧紧抱住了怀中象征着逝去爱人与未来希望的、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那份刻入生命的爱,无视了所有“解释”。
无数个类似的、平凡的、被“否定”的瞬间,在那冰冷的、绝对的“无”与“终”的规则“覆盖”下,依旧在发生,依旧在真实地存在着。
那些“苦”,那些“爱”,那些看似平凡、甚至被宣告“无意义”的瞬间,并未因为“否定”而消失,它们依旧在发生,依旧在构成生命本身。它们的“意义”,不在于任何外部的“定义”或“宣告”,而仅仅在于它们发生了,被体验了,构成了“存在”本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点源于“道之余烬”、已与众生“苦爱”共鸣的火星,在这无数“明知无意义(被宣告),却依旧如此(真实存在)”的、平凡而伟大的瞬间的“冲刷”与“浸润”下——
在那绝对的、试图“覆盖”一切的“虚无”与“终结”规则,与这无数“不被认可却真实存在”的瞬间,所形成的、最极致、也最荒谬的矛盾与张力的核心——
并非对抗,而是承载。
它不再试图证明“存在”的意义大于“虚无”,也不再试图辩驳“终结”的必然。它只是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用自身最后的、源于“道”与“众生共鸣”的本质,确认并承载了这份矛盾,承载了这无数“无意义(被宣告)却真实(在发生)”的瞬间。
它用这“确认”与“承载”本身,构成了一个锚点,一个在绝对“否定”的规则覆盖下,依然固执地“在”着的、微不足道、却无法被“擦除” 的“错误”的锚点。
于是,在“黑渊之瞳”那纯粹“否定”与“覆盖”的规则,与这“不被认可却真实存在”的、被“苦爱共鸣”火星所“确认”与“承载”的、无数生命瞬间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逻辑无法解释的、纯粹基于“事实”的悖论。
绝对的“无”,覆盖不了正在发生的“有”。
宣告的“终”,否定不了正在进行的“在”。
玄黄薪火那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火星,在这“悖论”形成的、无法用“规则”解释的、纯粹的“存在事实”的支撑下,没有熄灭。
新生玉障那即将被“擦除”的最后一丝印记,在这“矛盾”的、无法被“覆盖”的、真实的“发生”的锚定下,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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