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薪火那最后的火星,在这“漠然”的笼罩下,并未熄灭,却仿佛被投入了无限广阔、绝对寂静的真空。它依旧“在”那里,依旧“燃烧”着,但其“燃烧”这一行为本身,其“光芒”本身,都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和“价值”,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彻底忽略的、宇宙背景辐射般的、无意义的“存在现象”。
新生玉障那虚幻的轮廓,在这“漠然”的俯瞰下,并未消失,却仿佛被从“重要”的维度上彻底剥离。它依旧“存在”于裂痕之上,但其“守护”的属性,其“坚韧”的意义,都变得空洞而可笑,仿佛一堵试图阻挡海啸的、用沙粒垒成的矮墙,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其“守护”意图的最大嘲讽。
“漠然”的侵蚀,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彻底地瓦解着抵抗的根基。它不摧毁你的“存在”,它只是让你自己都觉得,你的“存在”,以及你为之付出一切的“抗争”,都毫无价值,不值一提。
张徐舟眼中的火光,在“漠然”的冲刷下,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源自灵魂的疲惫与空洞。守护还有意义吗?一切终归虚无,此刻的挣扎,与永恒的寂静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苏星潼的道心,在这绝对的“漠然”面前,摇摇欲坠。道在何处?苦爱何存?若一切终究毫无差别地归于永恒的“无”,那么“道”的追寻,“生”的执着,岂不是最大的虚妄?
就在两人抵抗的意志即将被这极致的“无意义感”彻底瓦解,玄黄薪火与新生玉障虽“在”却已“失魂”,即将彻底沦为“漠然”背景下一道可以忽略的、苍白的剪影之时——
那源于苏星潼“道之余烬”、与众生“苦爱”共鸣、此刻正承受着“漠然”侵蚀的、最后一点微弱火星,在那绝对的、剥夺一切价值的“无视”之下,在即将彻底“失温”、沦为冰冷宇宙背景中一个无意义“现象”的前一瞬——
并未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未试图对抗那“漠然”。
它只是,在这极致的、剥夺一切意义的“漠然”中,在那似乎能消解一切执着、一切热忱、一切价值的、冰冷的俯瞰之下——
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的闪烁,并非燃烧,并非抗争,甚至不是之前那种“确认”与“承载”。
而是一种……映照。
如同在绝对黑暗、绝对寂静、绝对虚无的宇宙深空中,一面冰冷、光滑、绝对客观的镜子,偶然间,映照出了远处一颗恒星,在亿万年前发出的、早已熄灭的、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本身或许毫无意义,其源头早已消亡,其旅途注定孤独。但就在它被“映照”出来的那一刹那,在这面绝对漠然的镜子中,留下了一道极其短暂、却也无比清晰的、光的轨迹。
这一点火星的“映照”,对象并非外物,而是其自身所连接、所共鸣的——那无数正在发生的、平凡的、被“漠然”定义为“毫无价值”的、生命的瞬间。
田埂上,老农捧起泥土时,眼中那执拗的、无言的爱,被“映照”。
寒夜里,母亲缝补衣裳时,指尖那温暖而酸楚的触感,被“映照”。
江边,妇人紧抱幼子时,那份刻入生命的悲伤与眷恋,被“映照”。
无数个类似的、平凡的、被“漠然”彻底无视的瞬间,在这点火星微弱到极致的“映照”下,并非被赋予了“价值”或“意义”。
它们只是……被“看见”了。
被一面本身冰冷、漠然的镜子,“看见”了。
而“看见”本身,不需要意义。
紧接着,通过那几乎要彻底断裂的、与张徐舟心印相连的共鸣根基——
在张徐舟灵魂几乎被“无意义感”彻底冻结的最深处,在那片因“漠然”侵蚀而变得空洞、荒芜的心田之上,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被看见”的触感,如同投入死水的一粒微尘,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仿佛“感觉”到,那田埂上的老农,那寒夜里的母亲,那江边的妇人……以及无数类似瞬间中的、平凡的、挣扎的、爱着的、痛着的生灵,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此刻”,他们的“苦”与“爱”……并非为了证明什么,也并非为了对抗什么。
他们只是存在着,并且,在某个极其偶然的、无法言说的维度,被“看见”了。
被这冰冷的、漠然的、代表了某种终极规则的“镜子”,在试图映照“无”的过程中,意外地、也必然地,映照出了“在”的、光的轨迹。
哪怕这“看见”本身,对镜子而言毫无意义。
哪怕这“轨迹”,瞬间便会消散。
但“被看见”这件事,这极其短暂、却也无比清晰的“光的轨迹”的呈现本身,便构成了一种事实——一种“漠然,无法完全吞噬‘被映照’”的、荒谬却又真实的、新的、更本质的悖论。
玄黄薪火那即将失去所有“温度”与“重要性”的最后一点火星,在这“被映照”的悖论支撑下,没有彻底冰冷。它依旧微弱,却不再“无关紧要”,因为它成了那面漠然“镜子”上,一道无法被忽略的、映照出“光”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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