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太阳缓缓升起，却没有带来几分暖意。
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战术频道安静得过分，只剩掠过耳畔的风。
“坐。”依旧是刚才那道低沉的男声。
期待中的女声没有传出，萧尽霜的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
频道只剩下浅浅的电流声。
“没事，别怕，外面的人进不来。”
那道声音再次传出。萧尽霜几乎能想象到到里面的场景，白玦站在门前不断向外望去，躲避着他口中“男朋友”的追赶。
萧尽霜用力压紧耳麦，试图捕捉更细碎的声响。
一阵一阵微不可察的窸窣声从耳麦里传出，似乎是有人耗尽所有力气，瘫坐到地上。
“来，不介意的话，我扶你过去。”
“咳咳…”耳麦传来一阵重重的的咳嗽声：“他们…咳咳…”
他们，四下，一层，至少四名执行人…萧尽霜神色骤变。
“哦，没事，别怕，他们是我朋友，我们一起合租。”
“诶你说归说，别勾肩搭背的哈。”另一道陌生男声传出，似乎还带着戏谑，“害，多个人多个照应，现在房租老贵了，几个人住一起，房租也能减一些。都是熟人，还没那么容易闹矛盾。”
白玦：“嗯…”
最开始那道低沉的男声再次传出：“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嗯…”白玦清了清嗓子，还夹着颤音：“我是在都…都缶市人…前两天刚…”
话音未落，那道男声再次开口：“没事，别怕，门关着，没来。”
“你一个人来的？”
“嗯…”耳麦另一头，白玦似乎用力清了一下嗓子，试图掩盖刚才的咳嗽不是特意而为：“刚搬来…跟男朋友一起住…”
“他动手打的你？”
“嗯…要过年了…公司裁员…”
“你父母呢？我给你联系他们。”
“他们…不在这边…我跟他们关系不好…很多年没联系了…”
又一道男声响起：“市里有你其他朋友不。”
没有回答。
“这样，那你能联系你原来市里认识的吗，你一个女孩子自己留在这边也不是个办法。”
“我看看…他们…可能要上班，没空接我…”短暂的沉默后，白玦的声音却更低：“我手机…忘带了……我…”
“别，你现在回去，万一他更生气打你怎么办？”
“话说，他知道你出来了吗？”
白玦：“没…他喝醉了…他这几天…一喝就打我…我怕他醒了还打我…偷跑出来的…”话音刚落，耳麦传来一阵抽泣声，“…我好怕…我想回家…可他们只要弟弟，都不要我…我想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萧尽霜不由想起白玦那日故作柔弱，一本正经地说“大夫，我的心好不舒服，我家那个死鬼，在外面养小老婆，说他两句就动手打人”的模样。饶是想到这个，萧尽霜就觉得愈发好笑。
可如今情况，根本不允许他自神，他轻咳两声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认真听着。
“妈的，老子这辈子最看不起没本事还打女人的崽种！”
“没事没事别怕。”
“你少说两句，吓到她了。”那道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别怕，别怕。来，喝点水。他就那嘴唬人，性子是好的。你不介意就先在我们这住几天，到时候让你原来市里朋友挑个时间过来接你。”
“可是…我没带手机，没有钱…”
“没关系，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邻居。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还来这边的话就过来找我们，随便请我们在附近吃个便饭就行。”
“好…谢谢…应该的…”
“哭多了容易缺水，再喝点。”
“苦的……”
“害，瞧我把这事忘了。你看我们这几个大老爷们，也不爱烧水，直接整点矿泉水，方便。这水可以补充镁元素，这不，对面那个学化学的说什么镁可以缓解疲劳，就囤了一堆这一堆鸡肠也不知道叫啥的矿泉水，是会有点苦。”
“早叫你别买这种矿泉水，难喝死了。我他妈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
“你懂个屁。”
耳麦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松散，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有人戏谑两句，引得哄堂大笑。
只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不想也知道，这不过是在套取更多信息，又或者是…拖延时间。
“诶，你看起来好小，多大了？”
白玦：“二十…”
“二十啊，不用上学吗？”
“…家里有弟弟，高中毕业以后，就没让我继续读了…”
“靠，这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
“都缶市离这儿可不远，你怎么跟你男朋友认识的啊？”
“嗯……”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药效上来，白玦的声音越来越低：“打游戏认识的…他说…可以搬过来一起住…就…”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不高兴的事，不提也罢。”
“嗯……”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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