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看着他那副‘我已经被掏空’的模样，伸手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那就说说别的。”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们说？”
赵归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眨了眨眼，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说什么？”
楚安芷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赵归涯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浅粉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语气恹恹：“这东西就不说了吧，毕竟……”
“那可不行，你可是说了，我要亲手杀了你，我可不想背负骂名。”
赵归涯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金色的横瞳瞪得溜圆，浅粉色的长发都跟着炸了一下：“什么叫你亲手杀了我？我说的明明是……”
他顿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想自己到底说过什么，然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闷闷地吐出几个字：“……能不能别用‘杀’这个字，怪吓人的。”
楚安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如常：“那你换个说法。”
赵归涯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在茶杯边沿上慢慢摩挲了好几圈，才憋出一句：“……送行。”
楚安芷：这也没多好听吧。
楚安芷看着他，没说话。
赵归涯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低头灌了一口茶，声音闷闷的：“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楚安芷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你只有不到三十天了。”
赵归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浅粉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沉默了片刻，他放下茶杯，伸手拨了拨头发，重新靠回椅背上，金色的横瞳看着房梁，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我知道。”
“知道就早点说。”楚安芷顿了顿，“他们有权知道。”
赵归涯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书房的墙壁上，浅粉色的长发在光影中摇曳，像一幅静默的画。
“行。”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等凰九倾的事了了，我就说。”
楚安芷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将那一句“到时候还来得及吗”连同茶水一起咽了下去。
她知道，他不想让离别这两个字，悬在众人头顶太久。
“那……我们的道侣仪式你不会也不想办吧。”
赵归涯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绯色的衣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滴水渍，又抬头看向楚安芷，金色的横瞳在烛光下剧烈地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楚安芷面色如常，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问，道侣仪式，你打算怎么办？”
赵归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有那双金色的横瞳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纸纸。”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知道我……”
“我知道。”楚安芷打断了他，放下茶杯，抬眸与他对视，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墨池，“你还有不到三十天。你要回去领罚，要处理那些烂摊子，要面对那些我不知道的、更大的事情。”
赵归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截断了。
“但在这之前，你还在。”楚安芷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落下来的，“你还在，我也在。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赵归涯沉默了。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将他浅粉色的长发映成一片流动的霞光，将楚安芷沉静的眉眼映成一幅水墨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杯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白。
“你认真的？”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确定。
楚安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赵归涯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嘴角动了动，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无奈、有心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还有一点点……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你这个人。”他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什么时候说合适？”楚安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淡淡的，“等你走了再说？”
赵归涯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办。”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然要办。”
楚安芷抬眸看他。
赵归涯靠在椅背上，浅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金色的横瞳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又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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