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惊昼放下茶盏,“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开关被按下了。
“未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温和却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你知道我们问的不是这个。”
赵归涯的指尖在指甲上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搁在石桌上的爪子,浅粉到胭脂紫的渐变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尖锐的指甲微微弯曲,像某种猛禽的利爪。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众人沉默了片刻,温觉夏率先出口:“你这手……”
“哦,这个啊……”
赵归涯挥了挥爪子。
“我原本的手就长这样,怎么?嫌丑。”
说到这里,赵归涯的眼睛在薄纱下微眯,像是温觉夏要是说一句丑,他就一爪子挠过去。
温觉夏连忙摆手,求生欲极强:“不不不,不是嫌丑!就是……有点意外。”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只爪子。“怎么说呢,原本以为神的手应该跟人的手差不多,没想到……”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么有特色。”
赵归涯:(`3′)
“所以你本体是鸟?”
欧阳叙白问道。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望向赵归涯。
别说,他们也挺好奇的。
赵归涯那双金色的横瞳在薄纱下眨巴了一下:“也不算吧,不过我确实有翅膀。”
赵归涯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欧阳叙白张了张嘴,眼睛都亮了几分:“翅膀?什么样子的?能看看吗?”
赵归涯靠在桌子上,那只新长出来的爪子随意地搭在桌面上,尖锐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请求是否值得满足,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想看?”
众人齐齐点头。
“不给。”
赵归涯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欠揍的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句“想看”不过是一阵耳边风。
众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沈言澈和陈屿堂更是嘴巴张了又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噎住了。
赵惊昼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被逗的无奈:“不给就不给,何必吊人胃口。”
“既然玩笑都开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聊聊正事。”
楚安芷幽幽开口。
企图插科打诨蒙混过关的赵归涯:!
赵归涯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微微一僵,爪子不自觉地蜷了蜷,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尾巴。
他干咳一声,目光心虚地飘向别处,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正事?什么正事?今天天气不错……”
楚安芷没有接他这句明显试图蒙混过关的话,只是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了一杯热茶,又给赵归涯面前那盏凉透的茶也添了新水。
动作不急不缓,像在用这道程序告诉赵归涯。
你逃不掉的。
她放下茶壶,抬眸看向赵归涯,目光平静:“归涯,你手臂恢复,需要多久?”
赵归涯低头看着面前那盏被续上热茶的新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什么,最终抬头看向楚安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随意:“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大概……半个时辰。”
楚安芷点头,他们在外面聊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看来……
目光落在他那只新长出来的爪子上,声音不高不低:“半个时辰,也就是说,你灵魂补全肉身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你在这十五天之内还想自伤哪里。”
赵归涯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在杯中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他放下茶盏,抬头看向楚安芷,金色的横瞳在薄纱下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问得这样直接。
院子里安静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归涯身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审视、有不解,也有一种无声的逼迫。
赵归涯坐在石凳上,指尖在茶盏边缘来回摩挲了两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知道瞒不住的,最后只能叹气:“纸纸你的青霜坏了,该修了。”
楚安芷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却没有从赵归涯脸上移开。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他这句话里藏着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青霜是她的本命剑,从未离身。
前些日子大战时确实受了损伤,剑身上裂了一道细纹,她还没来得及送去修复。
但她的青霜可是一把链剑啊,就算归涯用自身骨头炼剑,四肢肯定不行。
除非……
“你想拔了你的脊骨?”
楚安芷想到这点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
赵惊昼也猛然起身,双手撑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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