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决策，化为一道道加密电波，穿越山河，抵达各自的终端。
喀什，“西陲铁壁”演习北线导演部内，王奎盯着地图上那个即将开放的边境贸易集市点——位于天山北麓一个叫“白杨沟”的狭窄河谷。这里距离最近的苏军哨所约十五公里，距离共和国边防连驻地八公里，只有几条季节性牧道和一条勉强通车的碎石路相连。选择这里，本身就传递着谨慎与试探。
“总指挥，政治部李副主任已经带工作组进驻白杨沟，开始搭建临时货栈和检疫点。按照计划，首次集市开放日定在下月初五，持续三天。允许交易的商品清单已经拟定，主要是我国的茶叶、瓷器、棉布、少量成药，交换对方的皮毛、手工地毯、干果和药材。严禁任何金属制品、化工品、电子设备及出版物。”参谋详细汇报着准备情况。
王奎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地图上白杨沟周边更广阔的区域。“苏方有什么反应？”
“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同意了。但他们派驻的‘民政观察员’名单里，有两个人，背景不太干净。”情报参谋递上一份薄薄的文件，“这个叫伊戈尔·彼得罗夫的，表面上是哈萨克加盟共和国贸易局的副科长，但我们的人核对过，他的履历有三年空白期，疑似与格鲁乌（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有关。另一个，瓦西里·波波夫，自称是兽医，但手部特征和站立姿态，更像是长期使用武器和接受军事训练的人。”
王奎冷笑一声：“意料之中。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近距离观察我们的机会。告诉李副主任，正常接待，但把我们自己的眼睛也擦亮。集市区域划分清楚，我们的边境巡逻队要外松内紧。所有我方参与交易的商户和工作人员，都要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和保密教育。允许对方观察，但要让他们看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老百姓对和平交易的渴望，边境地区的稳定，以及我们基层组织的有效管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从侦察营挑几个机灵点、懂点俄语或哈萨克语的战士，扮成牧民或者帮工，混进去。任务不是搞破坏，就是看和听。看看他们除了交易，还对什么感兴趣，跟什么人接触，说什么话。”
“是！”参谋领命而去。
王奎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边境民间往来，更是一场微型的情报与心理战。共和国要通过这扇小小的“窗口”，向北极熊展示一个稳定、繁荣、有序的边疆，传递“无意升级冲突，专注内部发展”的信号，同时也要窥探对方内部的真实情况和对边境政策的态度。这是一条看不见的“链”，试图在冰冷的军事对峙中，扣上一点充满烟火气的、柔软而坚韧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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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南线，“昆仑团”指挥部。
团长赵铁柱接到了喀什前指转发来的、总参情报局提供的“特殊资料”。那是几段模糊但尚可分辨的无线电通话录音译文，以及几张标注着等高线和距离的草图，指示着对面印军新设前进据点可能的淡水取水点、物资囤积处以及一条隐蔽的备用撤离小路。
“好东西！”赵铁柱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精光四射，“妈的，这下老子就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
他立刻召集侦察连长和炮兵营长。“侦察连，按照草图，给我把这三个点摸实了！特别是取水点，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在那里取水，有没有防卫。动作要快、要轻，绝不能暴露！”
“炮营，”他转向炮兵营长，“根据这些坐标，重新修订射击诸元，特别是对那个疑似物资点的覆盖方案。不要用重炮，用82迫和107火（火箭炮），搞几个机动灵活、打了就跑的预案。另外，通知前沿各步兵连，组织狙击手和精确射手，重点‘关照’对方据点暴露出来的射孔和人员活动区域。不用急着开火，就瞄着，让他们感觉到‘被锁定了’就行。”
“团长，这是要……”侦察连长有些疑惑，这似乎不仅仅是威慑了。
“总指挥说了，这叫‘非对称’。”赵铁柱咧嘴，笑容有些狰狞，“他们修工事恶心我们，我们不跟他们比挖土，我们比谁的眼睛更毒，谁的刀子更准，谁更能掐住对方的七寸！让他们蹲在那个水泥坨子里，喝口水都担心被下药，运点东西都怕被点了炮仗！看是他们修工事快，还是我们找漏洞快！”
新的战术立刻被执行。共和国的侦察兵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昆仑山的阴影中，炮兵阵地上，计算兵根据新坐标飞快地摇动着计算尺，狙击手们趴在精心选择的阵位上，透过高倍瞄准镜，耐心地寻找着目标。一种更加精细、更加冷冽的压力，开始向对面那座新起的印军据点渗透。这不是雷霆万钧的打击，而是如同高原上的慢性缺氧，无声无息，却足以让人心悸、烦躁、最终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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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华沙郊外，一家略显破败但规模不小的机械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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