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东西,苏沫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几分。
这时,阿尼娅又有了新的动作。她从旁边的一个木箱里,捧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白色细亚麻布贯头衣,正是古埃及女子最日常的服装。
她走到苏沫面前,指了指苏沫身上那件又脏又破的冲锋衣,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然后,她又指指手中那件干净的新衣服,示意她换上。
苏沫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衣物。冲锋衣、牛仔裤、帆布鞋……这是她与那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直接的联系。
换上这件古埃及的衣服,就意味着要彻底告别过去,承认自己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一员。
这是要我彻底告别过去吗?穿上这件衣服,我就真的成为这个时代的人了。
她的内心充满了抗拒。她不想脱下这身衣服,仿佛脱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看着自己这一身的狼狈与污秽,再看看阿尼娅手中那件干净柔软的亚麻衣,她又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入乡随俗,抹去自己身上所有“异类”的标签。这是融入,或者说……伪装的第一步。
苏沫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阿尼娅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和不自在。她没有催促,只是捧着衣服,安静地等待着。
最终,苏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阿尼娅点了点头。
阿尼娅见她同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将衣服递给苏沫,然后非常体贴地、主动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给了她足够的私密空间。
这个小小的、超出命令之外的举动,让苏沫的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暖流。
她迅速地脱下身上那套早已不堪入目的现代服装,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放在了床榻的一角。然后,她有些笨拙地将那件贯头衣套在了身上。
亚麻的布料触感有些粗糙,但很透气。衣服的款式非常简单,就是一块长方形的布,中间开一个口子套头,两侧缝合,用一根腰带束在腰间。
但对于穿惯了现代合体剪裁衣物的苏沫来说,这种单薄而宽松的衣服让她感到非常不习惯,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空荡荡的,缺乏安全感。
就在她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时,阿尼娅转过身来。她似乎看出了苏沫的不安,走上前来,从托盘上拿起一条编织着彩色花纹的腰带,递给了苏沫。
然后,她用灵巧的手指,帮苏沫将腰带系好,又细心地将衣服的褶皱抚平,让它更贴合苏沫的身体曲线。
做完这一切,阿尼娅退后两步,看着焕然一新的苏沫,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艳。她忍不住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带着惊叹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古埃及语:
“你的皮肤真白,像尼罗河的莲花。”
苏沫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能从对方的语气和眼神中,感受到那份纯粹的赞美,而非恶意。
阿尼娅的善意,就像一剂温和的良药,安抚了苏沫那颗惶恐不安的心,让她在这个冰冷而未知的世界里,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窗口。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或许是奉命来监视自己的。
但同时,她也是自己了解这个世界、并努力活下去的,第一个突破口。她的观察,即将从此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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