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的夜空,没有一丝现代社会的光污染,纯净得像一块巨大的、触手可及的黑色天鹅绒。无数的星辰,像被神只随意洒下的、最璀璨的钻石,闪烁着清冷而永恒的光芒。银河如一条明亮的、由亿万星尘汇成的神圣之河,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心悸。
“你看,”拉美西斯指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天狼星,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那是索普代特女神。每年,当她第一次在日出前升起时,就预示着尼罗河的泛滥即将到来,我们新的一年,也将由此开始。我们根据星辰的轨迹,制定历法,预测未来,与神明沟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自己文明的骄傲。这里的一切,天象、河流、生命,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和谐而神圣的秩序。
然后,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沫:“在你们那里……星空,也是一样的吗?你们的神,也居住在这些星辰之上,指引着你们的生活吗?”
苏沫仰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星空,心中百感交集。
她该如何向一个认为大地是方的、天空是个盖子、星辰是神明化身的人,去解释“地球”、“行星”和“恒星”的概念?就是他们脚下的大地,其实也和那些星辰一样,悬浮在无尽的宇宙之中?
那简直比让她造一个金字塔还要困难。
她只能继续她的“神棍”式讲述,将科学的内核,用神话的语言重新包装。
“我们那里的星空,与这里……既相似,又不同。”她斟酌着词句,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我们也能看到这些星辰,但我们相信,每一颗闪亮的星辰,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就像……一粒独立的沙子。”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拉美西斯那逐渐变得专注的表情,抛出了一个更颠覆他世界观的重磅炸弹。
“而我们,包括你们,都只是居住在其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漂浮在黑暗之中的沙粒之上。”
“漂浮在黑暗之中?”拉美西斯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坚实的石质露台,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
苏沫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我们不认为神居住在星辰之上。”
“那你们的神在哪里?”拉美西斯下意识地追问。
苏沫抬起头,迎着他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认为……神,或许,创造了星辰。”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拉美西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被神权思想浸润了十几年的、坚固无比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凿开了一道裂缝。
神,创造了星辰?而不是居住在星辰之上?
这个观点,是如此的“大逆不道”,如此的狂妄,却又莫名地……充满了史诗般宏大的魅力。它将神的位置,从一个具体的、可观测的星辰,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创世主的维度。
这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既有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又有一种被未知真理所吸引的、战栗般的兴奋。
除了这些关于世界观和宇宙观的宏大问题,拉美西-斯的好奇心,还延伸到了更具体的、关于社会与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学生,抓住一切机会,追问着那个“世界尽头”的国度里,一切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细节。
“你说,你的家乡,有不需要牛马拉动,却能日行千里的‘钢铁巨兽’?”有一天,在讨论完一份关于战车维修的报告后,他突然问道,脸上写满了怀疑。
苏沫想起了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汽车,点了点头。
“是的。”她比划着,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来描述,“它们是用坚硬的钢铁铸造而成,有着四个圆形的轮子。它们不需要草料,而是喝一种黑色的、粘稠的、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油’。它们的肚子里燃烧着火焰,能爆发出比一百匹骏马还要强大的力量,让它们跑得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上许多倍。”
拉美西斯听得目瞪口呆,他试图想象那种场景,脑海中却只浮现出一头喷着火、横冲直撞的金属怪物。
“那……那它能用来作战吗?”他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君主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的军队,拥有了这种‘钢铁巨兽’……”
“当然可以。”苏沫的回答,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们那里,有专门用于作战的‘钢铁巨兽’,它们披着更厚重的铁甲,连最锋利的长矛也无法刺穿。它们奔跑起来,能轻易地撞塌城墙。”
拉美西斯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属于征服者的、对强大力量的极致渴望。
“那……那种能与神对话的盒子呢?”他又想起苏沫之前无意中透露的另一个细节。
苏沫想起了自己的手机,笑了笑:“嗯,一个很小的、只有手掌那么大的、会自己发光的盒子。你可以通过它,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说话,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就像……就像他正站在你的面前一样。你还能从那个盒子里,看到世界的影像,学到所有你想知道的知识,比王宫里所有莎草纸记录的加起来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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