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卡纳克神庙那标志性的、带有繁复雕刻的窗棂,将细碎的金沙般的光斑,温柔地洒落进苏沫的寝宫。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昨夜焚烧的、带着神秘东方香料的暖意,混合着一丝清淡的、如同雨后泥土般的草木气息,本应营造出一派祥和宁静的早晨氛围。
然而,对于从睡梦中挣扎而出的苏沫而言,这本该是宁静的清晨,却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将她牢牢地攫住。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华般的虚弱感,如同洪水猛兽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四肢酸软无力,仿佛被抽去了所有支撑骨骼的力道,连最简单的抬手动作,都显得异常沉重和艰难。头脑更是昏沉一片,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摇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湿漉漉的棉絮包裹,让她无法清晰地思考。
这种前所未有的衰弱感,令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她知道,这种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她因为“水土不服”或是“操劳过度”而产生的身体不适,都要来得更为剧烈,更为……根本。
“小姐,您醒了。”
伴随着一声轻柔而熟悉的呼唤,侍女阿尼娅端着一个精致的银制托盘,迈着惯长的、无声无息的步子,走进了寝宫。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总是恰到好处的温和浅笑。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苏沫那张明显失去了往日血色、带着病态苍白的脸庞时,那抹笑容,却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瞬间凝固了几分,转而化作了深深、毫不掩饰的担忧。“小姐,您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又因为国事操劳,影响了休息?”
苏沫努力想要勾勒出一抹正常的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但她发现,即便是嘴角肌肉的牵动,似乎也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她清了清嗓子,发出声音,却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久未饮水的滞涩感。“我……我没事。”她安慰道,声音里却莫名地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只是昨晚,睡得有些太沉了。”
她心中清楚,阿尼娅的关心,既是出于职责,也源于一份真诚的体恤。阿尼娅将她的虚弱,简单地归咎于“操劳过度”,这是一种基于常识的、最合乎逻辑的判断,也是苏沫当下最希望别人能够相信的解释。毕竟,从“内奸”事件发生以来,苏沫确实在为拉美西斯处理大量繁杂的政务,消耗了相当多的精力。
“小姐,您为主上分忧,操劳过度也是常事。只是,您这脸色,实在……属下觉得,是不是应该请一位祭司来为您做个简单的祈福?或许能提振些精神。” 阿妮娅的声音里,带着劝慰的意味。
“不用了,阿尼娅。”苏沫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阿尼娅的好意,她心领了。然而,她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种虚弱,并非简单的身体不适,也不是寻常祭司的祈福能够解决的。她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远比阿尼娅所看到的,更为复杂和……令人不安。
就在她试图将这股不安压下,组织语言继续应对阿尼娅的时候,她的意识,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将她拉回到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朝着左手腕的方向拂去。
那里,一直静静地佩戴着一枚古朴的、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柔和暗沉光泽的金属打造而成的蛇形手环。这是她穿越而来时,唯一伴随她的、身份的象征,也是她与这个世界进行某种微妙连接的“凭证”。
然而,当她的指尖,带着本能的寻求慰藉的动作,触碰到那枚蛇环时,一种异常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手腕处,如同电流般窜遍了她的全身,让她浑身一颤,几乎要从床榻上滑下去。
“怎么会……这么冷?” 她几乎是本能地惊呼了一声,顾不得回应阿尼娅,也顾不得自己身体的无力,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眼前的景象,让她刚刚燃起的、一丝试图保持平静的心绪,瞬间崩塌。
原本,那枚蛇形手环,虽然是古朴的,但其金属表面,总是隐隐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像是浸润了无数岁月却依旧充满生机的微光。而此刻,那光芒,竟然像是被无形的黑手,瞬间抽干了所有。蛇环的表面,变得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仿佛一块被遗弃在荒漠中,被烈日炙烤了千万年的枯骨。
更令苏沫感到心悸的,是那原本镶嵌在蛇眼位置的、如同熊熊燃烧着的红宝石,此刻,竟然失去了它们应有的神采。那抹曾经充满灵动与威严的红色光泽,此刻变得浑浊不堪,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雾,彻底熄灭了往日的光芒。它们不再是威严的蛇眼,而更像是……两颗被彻底掏空了内在灵魂的、冰冷的装饰品,仿佛陷入了某种,最深沉、最黑暗的沉睡。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沫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由内而外的恐慌。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揉了揉,企图驱散这令人心悸的幻象。但那冰冷的触感,那黯淡的金属,那失去神采的红宝石,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蛇环,那个她一直依赖的“凭证”,它……变了。它不再是那个仿佛拥有生命的守护者,反而更像是一个……被榨干了所有能量,死气沉沉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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