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权力的角逐从阳光之下、壁垒分明的朝堂,悄然转移到月光之下、暗流涌动的后宫时,它便会褪去所有冠冕堂皇的外衣,化作最原始、最恶毒、也最致命的无形利刃。刀刃之上,淬的不是寻常的毒药,而是嫉妒、流言与人性中最阴暗的恶意。
妮菲鲁的宫殿,是整个底比斯王宫中除了法老寝宫之外,最为奢华靡丽的所在。地面铺着来自努比亚的、厚实柔软的豹皮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绘制着精美绝伦的壁画,描绘着她作为先王之女、拥有神圣血脉的尊贵出身。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种用昂贵的没药、肉桂与莲花花蕊混合调制的、浓郁到近乎令人窒息的甜香,仿佛要用这香气,来掩盖女主人内心深处那同样浓郁得化不开的苦涩与嫉妒。
此刻,妮菲鲁正烦躁地坐在她那张由雪松木雕刻而成、镶嵌着黄金与青金石的梳妆台前。她死死地盯着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动人,却因为长久以来的怨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光滑的镜面上,倒映出她眼中那两簇疯狂燃烧的、名为“不甘”的火焰。
“砰!”
她猛地抓起台上一支由象牙雕琢而成的眼线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脆弱的象牙笔应声而断,发出了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站在她身后,一位正在用一把同样由象牙制成的梳子,为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那如乌云般浓密长发的年长女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叫伊塞特,是阿赫摩斯安插在妮菲鲁身边最久、也最得力的棋子。她那张布满了细微皱纹的脸上,此刻正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深深的同情与惋惜。
“唉……”伊塞特故意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清晰地传入妮菲鲁的耳中,“公主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气坏了您这般金枝玉叶的身子,那才真是让奴婢们这些做下人的心疼啊。”
她的话,像是一颗精准投入滚油中的火星,瞬间便点燃了妮菲鲁所有的怒火。
“不值得?!”妮菲鲁猛地从座位上转过身,一双美目因为愤怒而瞪得滚圆,她死死地盯着伊塞特,厉声尖叫道,“你说那个女人不值得?!她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蛮荒角落里冒出来的异邦贱人,现在却霸占了法老的整个身心!法老为了她,公然在朝堂之上顶撞神官大人!为了她,甚至彻夜不归,将我这间宫殿当成了冷宫!你现在居然告诉我,她不值得!?”
“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掌嘴。”伊塞特立刻惶恐地做出要掌掴自己的姿势,但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计划得逞的阴冷笑意。她知道,妮菲鲁的理智,已经被嫉妒的毒火彻底烧毁,现在正是播撒毒计种子的最佳时机。
她故作悲戚地跪倒在妮菲鲁的脚下,用一种充满了忠诚与愤懑的语气说道:“公主殿下,您真是太善良了!您才是这上下埃及血统最高贵的明珠啊!您拥有着可以追溯到神只的、最纯净、最神圣的血脉,却要眼睁睁地看着法老全部的、本该独属于您的宠爱,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身份卑贱的异邦女人,轻而易举地就全部夺走。奴婢……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真是为您感到不值!为您感到心痛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妮菲鲁内心最痛、也最骄傲的地方。血统,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仗。
“那个苏沫!”妮菲鲁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嚼碎、撕烂,“她不过就是个会些狐媚手段的贱人!除了那张脸蛋和不知廉耻的迎合,她还有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得到法老的一切!而我,拥有先王血脉的我,却要在这里独守空房!”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伊塞特一边假意劝慰,一边用身体悄然地凑近了妮菲鲁,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什么惊天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公主殿下……其实……最近这几天,宫里的奴仆之间,有些……有些不太好听的传闻……都是关于那个女人的……”
“什么传闻?”妮菲鲁立刻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好奇。
伊塞特故作为难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才凑到妮菲鲁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蛇蝎吐信般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公主……您可千万别说出去是奴婢告诉您的……宫里现在私下里都在说……说那个叫苏沫的女人,在来到我们埃及之前,她的身份……非常地不干净。”
“不干净?”妮菲鲁的心猛地一跳。
“是的,非常不干净。”伊塞特的语气愈发肯定,“有人说,她是赫梯人为了削弱我们埃及,专门从战俘营里挑选出来、送给法老的‘礼物’。您想啊,什么样的‘礼物’,是专门用来侍奉男人的呢?”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留给妮菲鲁足够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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