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一丝微凉的夜风,吹散了帐内凝重的气息。
“我会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诱敌之计,但还不够。因为你忽略了赫梯人最狡猾的一点——他们派出的,很可能不只一支军队,而是……”
那声音,清丽而坚定,带着一丝熟悉的磁性,在寂静的帐内响起,如同天籁,又如同惊雷,瞬间击穿了拉美西斯所有的疲惫和孤独。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原本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似乎颤抖了一下。他的心跳骤然停止,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只剩下那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如同最甘醇的美酒,让他瞬间沉醉,又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从现实的泥沼中猛地拉扯出来。他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普塔赫摩斯也惊呆了,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住帐门的方向,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是这几日军情紧急,精神过度紧张所致。神女归来?这简直是比尼罗河泛滥更能令人震惊的奇迹!
拉美西斯缓缓地、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是那么缓慢,仿佛生怕一个用力过猛,眼前的一切就会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他那双饱含血丝、疲惫至极的眼睛,此刻却猛地收缩,瞳孔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苏沫时,整个高大的身躯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僵硬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就站在那里,身披风尘,几缕发丝被夜风吹拂,略显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更添了几分真实与生动。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晶莹的泪光,却又坚定无比地凝视着他,那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混合着心疼、担忧和欣慰的目光。怀中,还紧紧抱着几卷莎草纸,仿佛那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她带来的希望。烛火将她的身影拉得有些模糊,却也勾勒出她柔美的轮廓,一时间,帐内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唯有她的存在,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是幻觉吗?”拉美西斯在内心深处喃喃自语。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他思念过度的臆想,是日夜操劳产生的幻觉。自从她消失后,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梦中见到她,她的音容笑貌,她的轻声细语,她的眼神,都无比清晰。但每一次醒来,都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失落,以及枕边被泪水浸湿的痕迹。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眼,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这虚幻的景象驱散。
然而,当他再次猛地睁开眼睛时,她还在那里,真实地站在那里,唇边带着一丝温柔而又苦涩的笑意,正用他最熟悉的眼神望着他。她不是梦,她真实地回来了!
“苏……沫?”拉美西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充满了不敢置信,每一个字都仿佛从他干涸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一句话说错了,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再次将他抛入无边的黑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双平时执掌生杀大权的双手,此刻却不知所措,仿佛不知道该如何伸向她,是去触碰,还是去挽留?
苏沫看着他眼底那份深藏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被岁月和重压磨砺出的深刻轮廓,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道他这些日子承受了多少。她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颤抖,那是他极力压抑的脆弱。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我回来了,拉美西斯。”
下一秒,刚才还威严无比、运筹帷幄、冷静沉着的法老,像个找到了失散已久珍宝的孩子。他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她离开。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让他感受到她的真实存在。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清雅香气,如同最上等的镇静剂,让他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所有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拉美西斯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以及无尽的委屈和思念。他紧闭着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她的发丝,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他感觉到她的手也在紧紧地回抱他,那份真实触感,让他知道,这不是梦。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普塔赫摩斯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眼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敬畏。他看到了法老脸上久违的笑容,看到了他眼中重燃的希望,他知道,埃及的守护神,真的回来了!而且,神女的回归,必将为眼前的困境带来转机。
短暂的失态后,拉美西斯很快恢复了理智,但他依然紧紧抓着苏沫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又会消失,会再次从他生命中被剥离。他将她拉到主位旁的软垫上坐下,自己也紧挨着她,那份惊喜交加,让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混沌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但紧接着,更深的忧虑又涌上心头,他看了一眼帐外那隐隐传来的战鼓声,眉头再次紧锁,眼中重新染上了一层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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