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沫,却异常的、甚至是诡异的冷静。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眼前这场随时可能爆-发成一场血腥屠杀的冲突,与她毫无关系。她轻轻地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按在了卡恩那因为愤怒而绷紧的、坚如磐石的手臂上。
“卡恩,放开他。”
她的声音不大,音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最狂暴的雄狮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卡恩回头看了她一眼,从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读懂了命令。他冷哼一声,如同扔一块令人作呕的垃圾般,将那已经快要窒息昏厥的独眼龙,狠狠地甩了出去,沉重的身体砸翻了一张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苏沫的目光,越过那些将利刃对准了自己的、凶神恶煞的佣兵,直接投向了那个正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剧烈地咳嗽与呕吐的独眼龙,声音平淡地,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我来,是赴约。带路。”
她的这份镇定,这份在十数把利刃包围之下,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是颐指气使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习惯了用暴力和威胁解决问题的亡命之徒,都为之一愣。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那独眼龙喘息了半天,才在一众同伴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苏沫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浮与淫-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忌惮与重新审视的复杂光芒。他死死地盯了苏沫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大说了,只见你一个。你的这个护卫,得留在这里。”
“不行!”卡恩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他猛地向前一步,再次如同铁塔般挡在了苏沫身前,那只完好的右手,已经紧紧地握住了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弯刀刀柄,“我绝不可能让你一个人……”
“让他留下。”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磁性的、带着一丝慵懒与天生嘲讽意味的女性声音,突然从二楼那黑暗的楼梯口处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如同被太阳神亲自亲吻过的黝黑色泽的女人,正懒洋洋地、如同没有骨头般斜倚在二楼的木质栏杆上。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便于活动的黑色皮质衣裤,完美地勾勒出如同雌豹般充满了力量感与野性美的、流畅而矫健的身体曲线。她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带着明显的努比亚人种特征,一双锐利得如同鹰隼般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饶有兴致地审视着楼下那个被众人包围的、纤弱的身影。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块柔软的羚羊皮,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可疑血迹的匕首。
她,就是这片混乱之地的无冕女王——塔伊。
苏沫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卡恩,她缓缓抬起头,隔着那层薄薄的面纱,平静地与栏杆上的塔伊对视。那两道同样充满了力量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气中无声地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然后,苏沫迈开了脚步,独自一人,朝着那通往未知的、每一步都发出“吱呀”呻吟的木质楼梯,走了上去。
二楼的包间,远比楼下来得干净整洁,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却有增无减,浓郁得如同实质。
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厚重的、不知由什么木材制成的黑色木桌,两把同样漆黑的椅子,以及墙角一个半开着的、散发着浓重铁锈与淡淡血腥味的武器架,上面胡乱地插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兵器。
塔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将那柄擦拭得雪亮如镜的匕首,“当”的一声,狠狠地插在了面前的木桌上,锋利的刀刃整个没入桌面,只留下一个雕刻着蝎子图腾的刀柄,兀自颤动。她抬起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毫不客气地、如同打量一件待售的奴隶货物般,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款步走进来的苏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刻薄的嘲讽。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敢派人来我的地盘上打探我的消息。没想到,只是一个躲在拉美西斯王子殿下温暖的羽翼之下,供他玩乐的、漂亮的金丝雀。”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沙砾摩擦般的独特质感,充满了野性与毫不掩饰的不屑,“怎么?王子殿下赏赐给你的金子珠宝不够花了吗?还是说,你在宫里寂寞了,想用那些从男人身上得来的不义之财,来收买我塔伊,为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面对这充满了侮辱性的、开门见山的挑衅,苏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塔伊口中那个不堪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安静地、姿态优雅地在塔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这里不是藏污纳垢的贼窝,而是王宫中某个精致的、摆满了鲜花与美酒的花园凉亭。
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不紧不慢地,从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卷小小的、用一根干枯的草绳随意系着的莎草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尼罗河畔的月光请大家收藏:(m.zjsw.org)尼罗河畔的月光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