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凝固得如同被万年寒冰封冻的尼罗河。
阿赫摩斯那一番声泪俱下、状若疯魔的反咬,如同一道淬满了剧毒的闪电,撕裂了整个大殿的穹顶,其阴险与狠辣,让在场所有久经宦海沉浮的老臣,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毒了!
他这一手,根本就不再去纠缠于事实的真伪,因为人证物证俱在,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极其聪明地,将所有的问题,从“发生了什么”,瞬间引向了“为什么会发生”以及“是如何发生的”这两个更加致命的、无法说清的层面!
是啊,为什么储君殿下,能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之内,就精准无比地,从偌大的底比斯城中,找到了那个藏匿起来的人证,甚至还从那座早已废弃的、守卫森严的水坝中,拿到了那块堪称铁证的物证?
这种效率,这种手段,这种对底比斯城阴暗角落惊人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背后,是否真的像阿赫摩斯所说的那样,隐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效忠于储君的“地下势力”?
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转变。
原本那些看向阿赫摩斯时充满了震惊与鄙夷的目光,此刻,却纷纷转向了依旧单膝跪地的拉美-西斯。那些目光中,怀疑、审视、忌惮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冷的毒针,刺向了他的后背。
就连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的老法老,那双原本因为真相大白而闪烁着怒火的眼眸,也在此刻,缓缓地眯了起来。他看着自己那个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的儿子,眼神深处,一抹属于帝王的、根深蒂固的猜忌与警惕,悄然浮现。
对于一个掌控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王者而言,臣子的贪婪与背叛,固然可恨,但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永远是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潜藏在未知阴影中的、强大的力量!
今日,这股力量可以用来对付阿赫摩斯,那么明日,它会不会被用来对付王权本身?
法老的目光,如同泰山压顶,沉甸甸地落在了拉美西斯的身上。他没有再去看状若疯癫的阿赫摩斯,也没有去看那个吓得已经尿了裤子的证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拉美西斯,回答我。阿赫摩斯所言,可是真的?你的背后,是否真的有一股,连我都不知道的‘力量’?”
拉美西斯的心,猛地沉入了谷底。
他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两难的绝境。
承认情报网络的存在?那无异于向父王坦白,自己私下里豢养了一批见不得光的私兵,这在任何一个王室,都是足以动摇储君之位的、不可饶恕的大罪!父王的猜忌与打压,将会接踵而至。
可若是矢口否认,那么,这人证物证的来源,又该如何解释?那岂不是等于默认了阿赫摩斯那“妖女-蛊惑,罗织罪名”的恶毒污蔑?那样一来,不仅无法将阿赫摩斯彻底定罪,更会将苏沫,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大殿之内,静得能听到每个人那压抑到极点的心跳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足以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拉美西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未来王者的、坦荡的担当与沉稳的智慧。
他没有直接回答法老的那个致命的问题,而是上前一步,挺直了自己那如同标枪般笔挺的脊梁,用一种清朗的、足以让大殿内每一个人都清晰听到的声音,朗声说道:
“父王!儿臣,确实有一些忠诚于我的‘眼睛’和‘耳朵’!”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就连阿赫摩斯那张布满了泪痕的老脸上,都闪过了一丝阴谋得逞的、不易察觉的狞笑。
然而,拉美西斯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浩然正气,“他们,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他们,是属于法老您、属于我们伟大埃及的、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带疑色的老臣,扫过那个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的阿赫摩斯,最终,再次落回到王座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毫无保留的、赤诚的忠心。
“这些‘眼睛’,能替我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利用神权,贪婪地侵蚀着我们国家的根基!是谁,在背地里,策划着足以颠覆社稷的阴谋!”
“这些‘耳朵’,能替我们听到,那些被层层官僚所掩盖的、来自帝国最底层的人民,最真实的、痛苦的呻-吟!能让我们知道,哪里的税赋过重,哪里的神庙在巧取豪夺!”
“今日,他们能为儿臣洗刷这不白之冤!来日,他们就能为父王您,揪出更多、更隐秘的、藏匿于帝国肌体之内的蛀虫与叛徒!”
拉美西斯猛地再次单膝跪地,用一种发自肺腑的、充满了激情的语气,高声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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