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炸死”,但意思不言而喻。
“舰长,这太冒险了!”扳手急道,“万一你出事……”
“如果我不试,我们和外面那些怪物,包括那个阴影,都会在几天内一起完蛋。”纪尘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昏迷的影猫,又看向通道口外隐约传来的、怪物依旧疯狂抓挠的声响,“这是唯一的生路。而且,我感觉……‘归乡石’在催促我。它和古镜之间的共鸣,不像偶然,更像是一种……宿命般的对接。”
他说着,再次举起“归乡石”,对准古镜那布满裂纹、此刻因之前共鸣而隐隐泛着微光的镜面。这一次,他不再是将光芒简单地投射上去,而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连同自己那微弱但坚韧的、带有“净除”与“守护”特质的灵力,以及灵魂深处因“灰烬使者”传承而获得的、对能量本质的模糊感知,全部沉入“归乡石”之中。
“归乡石”核心那一点“光”,在纪尘全神贯注的引导下,仿佛被点燃的恒星内核,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凝聚的淡金色光芒!这光芒不再是散射,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如同精准的激光,直射古镜镜面中心那颗缓缓旋转的、金蓝交织的球体!
嗡——!
古镜球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低沉的嗡鸣!镜面之上,那些因之前共鸣而亮起的细密光丝,瞬间变得明亮了十倍!整面古镜,仿佛变成了一个由纯粹光能构成的、不断脉动的、散发着古老而浩瀚气息的光之漩涡!
纪尘感到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钢针刺入!剧烈的胀痛传来,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和与外界强大能量场产生共鸣冲击的双重痛苦。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依旧维持着与“归乡石”的深度链接,维持着那道引导光束的稳定输出。
他在脑海中,依据残卷上的模糊图示和“归乡石”传来的微弱指引,尝试着调整“同频”的“波长”和“振幅”。这完全是一种基于直觉和模糊信息的、在刀尖上跳舞的尝试。每一次调整,都带来更强烈的头痛和灵魂战栗,但也让古镜的嗡鸣,似乎变得更加协调、更加……“有序”。
扳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想帮忙,却完全插不上手。他只能死死盯着纪尘苍白如纸的脸,和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以及那面越来越亮、能量波动越来越惊人的古镜,随时准备在失控的瞬间,哪怕用身体去挡!
突然,古镜镜面那光之漩涡的中心,也就是那颗球体的位置,光芒骤然内敛!紧接着,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凝实的、暗金与深蓝两色交织的光柱,猛地从球体内部射出!这道光柱并未射向纪尘,而是打在了古镜旁边、岩壁脚下的一片看似普通的、布满灰尘和苔藓的岩壁上!
嗤——!
光柱击中岩壁,并没有爆炸,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无声地消融了岩石表面厚厚的覆盖物,露出了下方……一片镶嵌在岩壁里的、巨大的、复杂的、由无数发光线路和几何符号构成的——全息投影界面!
这界面风格古朴,与“星炬”图纸和古镜本身的纹路一脉相承,上面布满了跳动的数据流、不断变幻的符文,以及几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似乎是按钮或选项的区域。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正在不断闪烁红光的、标注着【最终协议:源火引导序列(残存)】的选项,以及一个相对稳定、散发着幽蓝光芒、标注着【数据回溯:星炬崩溃事件记录(完整版)】的选项。
此外,还有一个处于灰色非激活状态、但结构异常复杂的选项,标注着【共鸣催化:次级源初载体适配接口】。
成功了!古镜最深层的秘密,被“双星同调”强行开启了!
纪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得吓人,太阳穴青筋暴起,显然刚才的同调过程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但他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看……扳手!选项!”他指着岩壁上那全息投影界面,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星炬崩溃事件记录(完整版)’!里面一定有我们想要的全部真相!还有‘源火引导序列’和‘次级源初载体适配接口’……‘归乡石’就是‘次级源初载体’!这接口,或许就是安全使用‘归乡石’催化‘星炬’残存结构的方法!”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身体透支,挣扎着站直身体,看向那个闪烁红光的【最终协议:源火引导序列(残存)】选项,又看向那个灰色的【共鸣催化:次级源初载体适配接口】。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可行方案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或许,不需要找到真正的“源火之种”。或许,利用这个“适配接口”,以“归乡石”为“次级源初载体”,结合古镜中封存的正确引导序列,就能安全地、以可控的方式,激发出“星炬”残存结构的一丝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或许就足以镇压下方的骚动,甚至……逼退那个阴影,为他们争取到修复“晨曦之誓”号、或者找到真正离开这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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