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骨坛的猩红血气渐渐散去,天地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死寂与腐臭。
断裂的骨链垂落在虚空缝隙之中,被生生钉住的残魂早已消散无踪,地面上粘稠的血泥混着碎骨残渣,被冷风一吹,凝结成暗黑色的硬壳。前路再无规整的地界划分,只有连绵无尽的幽暗深渊,谷壁之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空洞,每一处洞窟深处,都蛰伏着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阴邪之物。
这里是血幽谷第七重地,也是整片幽谷之中,最擅长隐忍、最擅长伪装、最擅长借刀杀人的地界。
没有明目张胆的围杀,没有直截了当的暴虐,所有的凶险都藏在温和平淡的表象之下。盘踞于此的生灵,早已将算计刻入神魂,习惯了以温和言语裹藏利刃,以恭敬姿态暗藏杀心,前一刻还能并肩而立称兄道弟,下一刻便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对方心脉,抽走本源精血。
他们从不轻易展露锋芒,却能在无声无息之间,覆灭一整个盘踞千载的部族;从不与人正面厮杀,却能靠着层层布局、挑拨离间,让两方势力拼至同归于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谷内大小纷争,背后皆有他们的影子,万千生灵的生死,不过是他们换取修为、积攒底蕴的筹码。
阴九幽缓步踏入这片幽暗地界,黑袍下摆扫过满地血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周身没有外泄半分威压,可皮下每一寸肌肉都处于极致凝练的状态,隆起的线条流畅而狰狞,如同蛰伏的万古凶兽,只待一瞬,便能爆发出碾碎天地的蛮力。他的步伐平稳而从容,每一步落下,都将脚下的碎骨碾成最细微的粉末,仿佛踏在世间万物的生死之上,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半分迟疑。
身侧的骨魔童姥早已将气息收敛到极致,骨节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比谁都清楚,这片地界的凶险,从来都不在明面上的厮杀,而在防不胜防的暗算与布局。多少强横一时的存在,便是栽在了一句温和的客套、一个无害的笑容之上,最终身死道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深渊之中,缓缓走出数道身影。
他们衣着朴素,面色平和,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与恭敬,既没有展露半分杀意,也没有流露出半分贪婪,仿佛只是路过的寻常修行者,甚至还对着阴九幽微微颔首,姿态谦和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
“前方道路崎岖,多有虚空裂隙,道友孤身前行,可要多加小心。”
为首的男子开口,声音温和醇厚,语气里满是善意的提醒,目光澄澈,看不出半分异样。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关切之意,有人抬手示意方向,有人低声诉说前路的凶险,一举一动都尽显坦荡,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就在方才片刻之间,数道隐晦的神念已经将阴九幽从头到脚探查了无数遍,周身每一处方位都被暗中布下了牵制的暗手,脚下的地面之下,早已埋好了能瞬间禁锢肉身、撕裂神魂的禁术印记。
他们从不会主动出手寻衅,只会先以温和姿态接近,摸清对方底细,再暗中联络周遭所有对来人有敌意的存在,挑拨离间,借势围杀。事成之后,再将所有参与围杀的势力一一清算,独吞所有好处,干净利落,不留半点后患。
千百年来,这套手段无往不利,从未失过手。
阴九幽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扫过眼前几人。
他没有开口回应,也没有半分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算计与贪婪。那些看似温和的言语、坦荡的姿态、恭敬的举止,在他眼中,如同孩童拙劣的戏法,每一步算计、每一层布局、每一丝暗藏的杀心,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他见过太多这般披着平和外皮,内里藏着利刃与歹毒的存在。
比起直白的暴虐厮杀,这种当面含笑、背后捅刀的行径,更让他觉得无趣。
见阴九幽沉默不语,为首的男子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已经有了定论。他依旧语气温和,缓步向前,看似想要靠近指引道路,实则已经悄然踏入最佳出手的位置,袖中的双手,早已凝聚好了能瞬间锁死肉身的阴毒秘术。
“道友若是信得过我等,我等可以为道友引路,避开前路凶险,也算结一段善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狠与暴戾。
动手的信号悄然传出。
地面之下的禁术瞬间爆发,漆黑的锁链破土而出,封死所有退路;周遭虚空之中,无数隐晦的杀招同时显现,从四面八方悄然袭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每一招都直逼肉身要害、神魂本源;暗处蛰伏的无数身影同时出动,皆是被他们挑拨而来,准备联手将来人彻底抹杀。
没有征兆,没有宣战,只有猝不及防的绝杀。
这便是他们横行此地的依仗,杀人于无形,害人于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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