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顶的云雾是活的。
不是普通的云雾——是被云无极用《九转化毒大法》炼化寒毒时排出的废气,混合了千年雪参茶的蒸汽、冰蟾寒毒的反刍余韵、以及万剑穿心阵运转时蒸发的人血。
这些气体比空气轻,但比空气黏,升到峰顶高度后不再往上走,而是贴着山体缓缓盘旋,形成一层终年不散的灰白色云盖。
云盖里有无数极细的冰晶,每一粒冰晶的核心都是一粒蚀骨散的粉末微粒。
冰晶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一种极淡的七彩光晕,远远看去像是佛光普照。
青云峰的弟子们都管这叫“青云佛光”,说这是师尊修为通天的祥瑞之兆。
云无极没有纠正这个说法,但他在自己的实验玉简里记过——“冰晶折射率与蚀骨散浓度正相关,浓度越高,光晕越绚。弟子们审美水平堪忧。”
此刻云无极正坐在七宝琉璃座上,左手端着冰蟾茶盏,右手翻着一卷古旧的兽皮卷。
茶盏里的冰蟾每隔七息就会分泌一滴寒毒,寒毒呈半透明的乳白色,滴入茶汤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叮”声,像冰针掉在玉盘上。
云无极数过,每一滴寒毒的体积是零点零三毫升,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
他用了一百二十年才把冰蟾炼成这个精度——之前的一百一十年里,寒毒分泌量时多时少,多的时候茶太苦,少的时候不够味。
现在刚刚好。
他啜了一口茶,舌尖抵住上颚,让寒毒在口腔黏膜上停留三息,然后缓缓咽下。
寒毒顺着食道滑入胃袋,被《九转化毒大法》包裹、分解、转化,最终汇入丹田,变成一缕极精纯的剑元。
整个过程从入口到转化完成,耗时十七息,修为增长约等于普通剑修苦修三日。
他每天喝七盏这样的茶,已喝了三百多年。
万剑穿心阵在七宝琉璃座前方三十步处运转。
九百九十九柄飞剑悬浮在阵中,剑尖朝内,围成一个直径九丈九尺的正圆。
每柄剑的剑身上都刻着一道不同的禁制——有的刻“断经”,有的刻“碎骨”,有的刻“抽髓”,有的刻“噬魂”。
九百九十九道禁制以万魂引的方式串联在一起,任何一剑刺入目标,其余九百九十八剑都会同步感应,将各自的禁制力量通过阵法网络传导至第一剑的落点。
也就是说,每一剑刺下去,不只是一柄剑在伤人,是九百九十九柄剑同时在那一个针尖大的伤口里释放九百九十九种不同的破坏力。
这种痛法,没有人能忍住不叫。
楚凡已经叫了三个时辰,叫到声带被情丝勒成了三截,每截之间只有一根极细的纤维连着,发出的声音不再是连贯的嘶吼,而是一截一截的气音——“师……师……师……”
每一截气音从喉咙挤出来时,情丝就收紧一圈,将声带纤维再勒断一根。
等所有纤维都断了,他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云无极算过,以楚凡目前的声带磨损速度,还剩大约二百一十七根纤维,够他再叫两天半。
阴九幽站在青云峰的云盖之上。
云盖里那些含着蚀骨散的冰晶在他周身三尺外自行绕开,不是被他震散的——是绕开的。
冰晶在接近他黑袍表面时仿佛遇到了某种比寒毒更冷的东西,自动偏转了轨迹,从他身侧滑过,继续在云盖里飘旋。
阴九幽没有看那些冰晶,他在看楚凡左肩那个被第一剑刺穿的窟窿。
窟窿不大,约莫铜钱眼粗细,飞剑穿骨而过时特意避开了大血管,只挑了骨松质最密的那一段——肱骨外科颈。
这个位置的骨质结构像蜂窝,有无数微小的孔隙,蚀骨散渗入孔隙后会沿着骨小梁向两端扩散,一边往上爬向肩关节,一边往下爬向肘关节,爬行速度大约是每半个时辰一寸。
云无极精确控制了蚀骨散的浓度,让它在第四十九天刚好爬到指尖——那时楚凡的最后一块骨头正好被抽走,蚀骨散刚好完成对整条手臂骨骼的预处理,药效利用率达到九成以上。
他在实验玉简里把这个时间节点命名为“骨药同步终点”,并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
楚凡不知道这些数字。
他只知道疼。
疼这个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一个词,是一种物理状态,像空气,像水,像把他整个人淹没的浓稠液体。
他在疼里面呼吸,在疼里面睁眼,在疼里面辨认出师尊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那张脸蹲下来平视他的时候,眉尾微微下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和二十三年前在凡间小镇上第一次蹲下来看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时候师尊穿着同样的白袍,用同样的角度蹲着,用同样的声音问了他一句话:“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当时三岁,刚没了爹娘,被邻居从烧成灰的房子里扒出来,浑身是灰,右脸颊烫掉了一块皮。
师尊蹲在灰烬堆边,白袍拖在炭渣上沾了一角黑灰,向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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