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厉天刑存的是受害者的遗物,云无极存的是自己擦手的白帕。
一个存别人,一个存自己。
存别人的人是忘了自己,存自己的人是从未有过别人。
但竹筐最底部压着一块没有血迹的白帕——不是擦手用的,是叠成三角形的,上面绣着一朵五瓣小花。
那是云极三岁时他娘给他擦脸的手帕,他用了三万多年,洗了无数次,叠了无数次,从不沾血。
这块手帕和厉天刑袖中那张被划烂的药方是同一种东西——都是用了一辈子也没丢的、舍不得丢的、不知为什么要留着的那个东西。
两个人在各自的密室里,各自留着一件不沾血的东西。
一个是药方,一个是手帕。
楚凡的金丹被拽出来了。
不是剖开丹田,是用“抽丹术”从丹田里吸出来的。
抽丹术是云无极自创的独门秘法——以万剑穿心阵的阵法之力为负压,以情丝为导管,将金丹从丹田中一寸一寸吸出,经过经脉、穿过腹壁、从肚脐眼的切口滑出体外。
整个过程像是一根极长的丝线在体内慢慢拖动一颗滚烫的珠子,每拖动一寸,珠子的温度就降一分,金丹上的金色光芒就暗一分。
等金丹完全脱离身体的瞬间,金丹会变成一颗暗灰色的石珠,因为所有灵性都已被情丝吸收,转化成维持楚凡清醒的“活死人”能量。
楚凡的丹田空了。
他感觉不到空——活死人丹把痛觉放大了百倍,他只能感觉到腹部有一个滚烫的洞,洞的边缘在缓慢收缩,每一次收缩都牵动全身经脉,像被人用钝刀来回锯脊椎。
云无极拿着那颗灰暗的金丹,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金丹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楚凡二十三年来修炼《青云剑诀》留下的剑意烙印。
每一层剑诀都有一道烙印,七层剑诀共七道烙印。
七道烙印在金丹上形成了一幅极小的剑阵图,剑阵图的核心是云无极亲手刻上去的第一道烙印——那是楚凡三岁入门时,云无极在他丹田里种下的第一缕剑元。
那时候云无极摸着他的头说:“徒儿,这是你的本命剑元,你要好好养它,它会保护你。”
楚凡用力点头,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
那缕剑元确实是本命剑元,也确实是保护他的——只不过保护的方式是让他活到二十三岁,活到通明剑体完全成熟,活到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长到了最适合炼制逆命丹的尺寸。
云无极把金丹收进一个特制的玉匣中,玉匣里已有数十颗类似的暗灰色金丹,每一颗都来自一个被他炼化的亲传弟子。
他合上玉匣时,匣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徒儿们,为师想你们了。”
阴九幽站在云盖之上,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个玉匣。
他看到的不是匣子,是匣子里每一颗金丹残留的最后一缕剑意。
剑意还没散尽,每一缕剑意里都裹着一声极微弱的、在丹田被抽空那一瞬间从心底最深处迸出来的呼喊。
有的喊“师尊救我”,有的喊“为什么”,有的喊“娘”。
楚凡喊的是“师尊”——不是恨,是习惯。
他二十三年来每次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喊师尊。
师尊在他身后站了二十三年,挡过妖兽,挡过天劫,挡过同门的嫉妒和排挤。
师尊的手永远在他肩头,师尊的声音永远在他耳边,师尊的笑永远在他头顶,像一轮不落的太阳。
他喊师尊的时候不是在求救,是在确认——确认那个永远保护他的人还在。
然后那个永远保护他的人把手伸进他的丹田里,把他的金丹拽了出来。
他喊的那声“师尊”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金丹就没了。
万魂幡内,念儿停下追蝴蝶的脚步。
她在归墟树下听到了那声“师尊”。
不是用耳朵,是用归墟树根须传上来的震动——楚凡那声“师尊”的最后一个音节在金丹被拽出的瞬间断裂了,断裂处的震动频率与念儿自己被太叔寰吞回体内时心里最后那声“爹”的断裂频率完全一致。
念儿站在归墟树下,手里还捏着一只刚捉到的骨蝶,骨蝶的翅膀在轻轻扑动,扑动的频率恰好是楚凡声带纤维断裂时情丝收紧的频率。
她低头看着骨蝶,忽然把骨蝶放飞了。
骨蝶飞起来,绕着归墟树的芽苞转了一圈,然后在往生引渡者头顶的枯槐叶帽子上落下来。
往生引渡者没有赶它,只是把手里正在编的往生之路微微偏了一点角度,让骨蝶的阴影刚好落在那个没有标签的空格子上。
云无极坐回七宝琉璃座,重新端起冰蟾茶盏。
茶已凉了,冰蟾在没有温度刺激的情况下会自动停止分泌寒毒。
他用指尖在冰蟾背上轻轻弹了一下,冰蟾受惊,又挤出一滴寒毒。
茶盏里的茶液被寒毒激出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扩散到杯沿又弹回来,在杯心中央汇聚成一个小水珠,水珠弹起来落回去,反复三次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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