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头晕目眩,惊魂未定,额角和手臂的疼痛交织,让他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他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小白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张总是清冷如冰雪覆盖的容颜,此刻眉心微蹙,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他,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狼狈的影子,还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担忧?虽然那担忧如同冰雪上掠过的一丝微光,转瞬即逝,却真切地被他捕捉到了。
他下意识地转动视线,看向另一边。小青已经提着那根刚刚击飞弩箭的马鞭走了回来,脸色依旧冰冷,赤瞳中的杀意还未完全消退。她挡在他和小白身前,背对着他们,面朝树林方向,仿佛一尊煞气腾腾的保护神。那个总是嬉笑怒骂、娇蛮任性的青后,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是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凌厉与悍勇。
这一幕,让小玄恍惚了。剧烈的疼痛、濒死的惊悸、劫后余生的茫然……种种情绪冲击之下,这两个女人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以一种极其强势的方式,撞进了他混乱的心神。
“废物!蠢死了!”小青转身,骂声已经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她几步跨到小玄面前,赤瞳瞪着他苍白的脸和流血的手臂,怒气冲冲,但若细看,那怒气底下似乎还翻涌着别的什么。她不由分说,一把扯开小玄左臂上已经被划破、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袖,动作粗暴。
“骑个马都能摔成这样!还皇帝呢!本事呢!”她嘴里骂着,手上动作却不停,迅速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精巧的青色荷包,倒出上好的金疮药粉,小心地、却仍带着点气性撒在他手臂擦伤破皮、有些血肉模糊的地方。药粉刺激伤口,小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青见状,动作顿了顿,随即咬咬牙,竟“嗤啦”一声,从自己青色内衬的衣摆上,用力撕下一长条干净柔软的布料。她蹲下身,低着头,开始仔细地为他包扎伤口。她的手指很灵巧,缠绕绷带的动作又快又稳,只是那指尖,落在小玄的皮肤上时,他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小白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小玄能感觉到,她扶着自己肩膀的手,手心有些不同寻常的凉意,甚至……似乎有点潮湿?是冷汗?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又是一震。
小白没有再看小玄,她的目光转向被小青的护卫押过来的两个黑衣人,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寒意如同西昆仑万古不化的玄冰,冻彻骨髓。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传遍这片骤然死寂下来的林间空地:
“皇上受惊受伤,今日围猎,即刻中止。”
“摆驾,回御营。”
“传御医。”
“封锁此地,给本宫彻查!所有涉及之人,一个不许放过,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宫查出主使!”最后一句,寒意凛然,杀机四溢。
回御营的路上,气氛凝重。小玄没有被送回自己的车驾,而是被安置在了两位皇后共乘的、更加宽敞稳固的凤辇之中——这是破例,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辇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清冷梅香与暖甜果香的熟悉气息。小青紧紧挨着小玄坐着,几乎半抱着他未受伤的右臂,不时低头检查他左臂上被她包扎好的伤口,手指轻轻拂过绷带边缘,赤瞳中的怒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余悸、心疼和未消后怕的情绪。小白则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容颜平静,仿佛已经入睡。但小玄注意到,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着,那总是淡然无波的下颌线,此刻也绷得有些紧。
手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额角的伤口也被简单处理过,火辣辣地疼。可这些生理上的痛楚,竟奇异地被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与混乱所掩盖。方才林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小白指尖的微颤和小青包扎时手指的颤抖,还有此刻这辇车内无声流淌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紧绷与关切……种种细节,如同冰锥,一下下凿击着他心中那层自以为坚固的、由屈辱、不甘和戒备筑成的壁垒。
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正在悄无声息地松动、龟裂。
御营最大的金顶大帐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夜宴名义上是为皇上压惊,但气氛却比白日围猎前更加微妙沉重。百官分列两侧,案几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却鲜有人真正动筷,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御座。
小玄已换了干净衣袍,额角的伤口贴了膏药,左臂被绷带吊在胸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了帝王的端肃姿态,坐于主位。小白和小青分坐左右下首,也已换了常服,神色平静,仿佛白日的惊险从未发生。
小白执起酒杯,起身面向百官,冰蓝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帐:“今日围猎,皇上亲涉险地,勇追鹿王,虽因意外落马受些轻伤,然其奋勇争先、与将士同乐之心,昭昭可鉴,精神可嘉,实乃我景国武运之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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