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太液池边。昔日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刻已覆上了厚厚的冰层,平滑如镜,倒映着阴沉夜空和稀疏的宫灯光晕,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冰封的湖面,眼前却恍惚出现了秋狝围场的那一幕——青色鞭影击飞冷箭的凌厉,月白身影扶起他时指尖的微颤与眼底一闪而过的焦急,回程凤辇中那无声的紧绷与贴近的体温……
保护?还是掌控?
爱重?还是禁锢?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如同冰与火,在他心中激烈冲撞、撕扯。他想起她们平日里无孔不入的视线,想起御书房里那些“欠妥”的朱批,想起手腕上那截不曾取下的三色发辫,颈侧反复烙印的吻痕……屈辱,不甘,愤怒,如毒藤缠绕。
可同时,他也无法否认,当那支冷箭射来时,当从马背摔下惊魂未定时,那两道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身影,那带着颤抖却小心翼翼为他包扎的手指,那夜宴之上为他血腥清洗家族内患的冷酷决绝……带来的,是一种扭曲却无比真实的、深入骨髓的“被在乎”感。
“啊——!”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小玄猛地对着冰封死寂的太液池,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嘶吼。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向身旁覆雪的枯树,树干震动,积雪扑簌簌落下,沾满他的头发和肩膀,冰冷刺骨。他像一头彻底迷失方向、被困绝境的孤兽,在雪夜中无声地咆哮、挣扎。
几乎就在小玄赤足踏出寝殿的同一时刻,凤栖宫那边便得了消息。
小白睡眠向来浅。身侧细微的动静让她立刻醒来,却见本该熟睡的妹妹小青,此刻正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一双白玉般的足,无声无息地站在寝殿那扇面向太液池方向的雕花长窗前。窗外雪光映进来,勾勒出她纤细却紧绷的背影。
“妹妹?”小白坐起身,冰蓝色的长发滑落肩头,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怎么了?”
小青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声音有些发沉,带着明显的不悦:“姐姐,你看。我们那位‘乖巧’的皇帝陛下,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疯呢?连鞋都不穿,就跑出去淋雪。是真不怕冻死,还是……存心给我们找不痛快?”
小白闻言,眸光微凝,也掀被下床,走到窗边。顺着小青的视线望去,穿过茫茫雪幕和重重宫阙的间隙,果然看到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正踉跄地走向太液池方向。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身上,那身影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孤寂,甚至……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小白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那身影,没有立刻说话。秋狝之后,小玄确实安静了许多,朝堂上不再轻易提出异议,私下召见官员的次数也锐减,甚至对她们偶尔“心血来潮”的亲近或“教导”,抗拒也似乎微弱了些。她们以为那是“依赖”的种子在发芽,是驯服的开始。
可眼下看来……那深埋的不甘与痛苦,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压抑,在这寂静雪夜,独自一人时,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心中积郁已深。”小白缓缓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雪更清冷,“光靠笼子,关不住会思想的雀鸟。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雀鸟。”
小青哼了一声,赤瞳里闪过一丝烦躁:“那怎么办?由着他这么闹?万一真冻出个好歹,或是想不开……”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表明,她绝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去看看。”小白转身,走向衣架,取下那件厚重的纯白狐裘,将自己裹住,又拿起另一件青色厚绒斗篷,扔给小青,“把他带回来。有些话,该换个地方,换个方式,说清楚了。”
姐妹俩迅速穿戴整齐,甚至来不及仔细梳发,只将长发简单地拢了拢。小白依旧是月白为底,外罩纯白狐裘,冰蓝长发垂在雪白的毛领间,清冷如月下寒梅。小青披上青色斗篷,衬得小脸愈发娇艳,赤瞳在雪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没有惊动太多宫人,只带了两个最心腹、身手也最好的宫女,姐妹俩便踏入了风雪之中,朝着太液池方向寻去。
小玄不知在池边站了多久,砸了多少拳,直到拳头传来麻木的钝痛,浑身上下都被落雪浸得湿冷,那股冲顶的暴怒与悲愤才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与冰凉。他茫然四顾,最终踉跄着走向附近一处闲置的、平日用作赏雪暂歇的暖阁。
暖阁久未使用,虽有地龙管道通过,却只维持着不冻冰的微弱温度,比起他的寝殿和凤栖宫,简直冷如冰窖。他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燃了角落一个小炭盆里的银炭,微弱的火光和一丝暖意渐渐腾起,却驱不散他周身乃至心底的寒意。
他瘫坐在唯一一张铺着旧垫子的宽大椅子里,将湿冷的黑色大氅裹紧,望着炭盆里跳跃的、橙红色的火苗出神。愤怒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空虚与迷茫。他该何去何从?继续做这提线木偶,直至在温水中麻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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