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从下午一直下到晚上，没有停的意思。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亮了，光透过雨幕晕开来，在玻璃上画出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晕。雨丝在灯光里斜斜地落下来，细细的，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织一张银色的网。
小青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小白腿上，身上盖着毯子。毯子是白色的，软软的，盖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的脸贴着小白的腿，能感觉到她腿上的温度，隔着裙子传过来，温热的。客厅里灯已经亮了，柔柔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温暖，茶几上的杯子里还冒着热气，是小白趁她睡着时泡的茶。
小玄不在沙发上。
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滋滋的声音传过来，还有小玄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笃笃的。香味也从那边飘过来，是灵菇的味道，还有一点葱花的气息，混在一起，勾得人直流口水。
“醒了？”小白低头看她，手指还在她头发上轻轻梳着，一下一下的，很慢。
小青眨了眨眼，从小白腿上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堆在腰上。她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几缕贴在脸颊边，寝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
“几点了？”
“快七点了。”小白说，伸手帮她把领口理了理，又把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小夫君在做晚饭。”
小青又揉了揉眼睛，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木头的，被地暖烘得暖暖的，踩上去很舒服。她走到厨房门口，趴在门框上，探着头往里看。
小玄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围裙是深蓝色的，系在他腰上，显得腰很窄。他的长发用一根带子松松地系着，垂在背上，几缕散落在肩上。灶台上的锅冒着白气，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正在翻炒着什么。锅里的菜在火焰上翻飞——不对，没有火焰，只是灵力加热的灶台，锅里的菜在灵力催动的热力下均匀受热，每一片都裹上了油光。
“做什么？”小青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爱吃的。”小玄头也不回，但唇角已经弯了起来。
小青笑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暖，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她的手环在他腰上，手指在他腹部交叠。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腹部的起伏，一起一伏的，很稳。
“小夫君真好。”
小玄的手顿了一下，“别闹，油会溅到。”
“不怕。”小青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
“我怕。”小玄说，声音低低的，“我会心疼的。”
小青笑了，松开手，退到一边看着他炒菜。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脸凑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像雨后山林的味道。小玄的动作很熟练，锅铲在手里转来转去，菜在锅里翻飞，每一片都均匀地受热。他放了盐，又放了一点糖，用锅铲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
“尝尝。”他把锅铲递到她嘴边。
小青张嘴，汤汁流进嘴里，鲜鲜的，灵菇的香味在舌尖上炸开，还有一点回甘。
“好吃。”她说。
小玄把菜盛出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是一盘清炒灵菇，灵菇片切得薄薄的，每一片都裹着亮晶晶的汁，上面撒了几粒葱花，绿绿的，很好看。
小青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做饭的样子好好看。”
小玄的耳朵红了。“别胡说。”
“真的，”小青说，声音认真起来，“姐姐你说是不是？”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小玄。她的长发披着，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的淡蓝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唇角弯着。
“嗯，是好看。”
小玄的耳朵更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你们两个——”
“我们怎么了？”小青说，歪着头看他。
“没事。”小玄把盘子递给她，“端过去。”
小青接过盘子，跑到餐桌前放下，又跑回来。小白也端了一盘菜出去，是一盘清炒灵蔬，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小玄又盛了一碗灵菌汤，汤是清亮的，里面飘着几片灵菌和几粒枸杞，红红的，白白的。最后还有一碟桂花糕，是小青下午说想吃的，小玄趁她睡着的时候做的，还是热的，桂花蜜的香味从碟子里飘出来。
三人来回几趟，菜摆了一桌子。小青站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亮亮的。她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灵菇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白说，在她旁边坐下。
“饿嘛。”小青又夹了一筷子灵蔬，又拿了一块桂花糕。
小玄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先喝汤，暖暖胃。刚睡醒就吃凉的，胃受不了。”
小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灵菌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下子暖了。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拿起筷子继续吃。她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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