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凌夜便来到宫门外求见。
出乎意料的是，宦官没有让他等待，直接引他入内。
殿内，嬴政已经端坐在御案后。
他今天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看舆图，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等什么人。
“臣夜凌，参见陛下。”凌夜行礼。
“平身。”嬴政看着他，“十天时间到了。你的‘见解’呢？”
凌夜直起身，与嬴政对视。
“臣的见解，不在纸上，不在口中。”他缓缓道，“在臣的……‘眼里’。”
“眼里？”嬴政挑眉。
“陛下请看。”凌夜伸出手，指向殿外。
嬴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殿外的庭院，青石板铺地，几棵松柏，别无他物。
“看什么？”
“看‘生机’。”凌夜道。
他走到殿门口，蹲下身，手指轻轻点在石板的缝隙处。
那里，有一株野草，从石缝中顽强地钻出来，在晨风中摇曳。
“陛下可曾注意过这株草？”凌夜问。
嬴政沉默片刻：“不曾。”
“因为它太小，太不起眼。”凌夜道，“朝堂上每天有那么多大事，军国重务，万民生计，谁会注意一株石缝里的野草？”
“但就是这株野草，它从石缝中钻出来，迎着晨风，沐着阳光，努力地活着。没有人给它浇水，没有人给它施肥，它靠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凌夜站起身，走回殿内。
“臣这三天，去了骊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村里有十个人，种田的，捡破烂的，唱戏的……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但他们教会了臣一件事——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大事’才值得关注。”
“石缝里的野草，路边被丢弃的碎石，戏文里的一句唱词，木料上的纹理，字里行间的道理……这些‘小事’里，藏着世界的真相。”
嬴政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凌夜继续道：“陛下问臣，如何看待‘天倾地覆’。臣的答案是——‘天倾地覆’不可怕，可怕的是，当‘天’真的倾了、‘地’真的覆了，我们除了恐慌、绝望、束手待毙，什么都不会。”
“但如果我们平时就学会‘看’——看生机，看价值，看众生，看秩序，看道理，看调和，看仁心，看精微，看坚韧——那么当天倾地覆之时，我们依然能从废墟中找到生机，从绝望中看到希望。”
“因为世界的本质，从来不是‘天’和‘地’，而是‘人’和‘心’。”
“天可以倾，地可以覆，但只要人心不死，生机不灭，一切都可以重来。”
殿内，寂静无声。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夜以为他要发怒。
但嬴政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庭院中那株石缝里的野草。
“一株草……”他喃喃道，“朕打了半辈子天下，杀了那么多人，坐了那么多年王位……从来没注意过一株草。”
他转过身，看向凌夜。
“你的‘见解’，朕听懂了。”
“不是空谈，不是大话，是实实在在的……‘道’。”
他顿了顿：“朕很好奇，那个小村庄里的十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臣不知。”凌夜如实道，“但他们说，他们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普普通通……”嬴政笑了，“能教出你这种‘见解’的人，怎么会普普通通？”
他没有继续追问，走回御案后坐下。
“夜凌。”
“臣在。”
“朕要你做一件事。”嬴政沉声道，“此事，关系到大秦的存亡，甚至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存亡。”
“陛下请讲。”
“去查。”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查清楚，那些‘深渊’侵蚀者，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匈奴、突厥、百越……甚至大秦内部，有多少人被侵蚀。”
“然后——”他顿了顿，“杀。”
“一个不留。”
凌夜心中一凛。
秦始皇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臣遵旨。”他郑重行礼。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朕给你半年时间。半年后，朕要看到结果。”
“是。”
凌夜退出正殿。
走出宫门时，晨光正好洒在他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争，也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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