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松结束后的第三天下午，林菲菲的电话打到了李阳的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上“林警官”三个字闪烁着，背景是“朝阳安保”顶层新布置的、线条冷硬却充满科技感的办公室。窗外，江城的天际线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李总，忙吗？” 林菲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正式，但底下那缕不易察觉的轻松笑意，李阳还是听出来了。
“林警官指示，不敢说忙。” 李阳放下手中关于东南亚海运公司背景的初步调查报告，身体向后靠进符合人体工学的皮质座椅。这份报告是白歌和技师熬夜赶出来的，初步勾勒出马尼拉湾那座私人岛屿的持有方——一家名为“蓝海星物流”的公司——复杂的股权结构和看似清白实则疑点重重的业务往来。
“少来这套。” 林菲菲轻笑一声，随即正色道，“说正经的。市局领导看了这次马拉松的全程记录和总结报告，特别是你们那个‘天眼’系统和应急处置流程，评价很高。几个大领导开了个会，觉得像你们这样专业、高效，又能和警方无缝配合的社会安保力量，应该给予更正式的支持和合作渠道。”
李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官方的正式认可，这是他布局“朝阳安保”时就期待的阶段性目标之一，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相对“主动”的形式。
“这是好事。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阳语气平静。
“市局想正式聘请‘朝阳安保’为‘重大活动安保协作单位’。” 林菲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不是商业合同，更像是一种框架性的战略合作意向。有了这块牌子，以后市里的大型活动、重要会议、外宾安保，在需要引入社会专业力量时，你们会成为优先考虑对象，甚至直接纳入指挥体系。相应的，你们也需要接受更严格的业务指导和监督，部分信息需要共享，在关键时刻要服从统一调度。”
利与弊都很明显。利是获得了强大的官方背书和合法扩展行动范围的“护身符”，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信息和资源网络，对“朝阳安保”的明面发展是飞跃性的助力。弊则是会受到更多官方目光的审视，行动自由度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制约，且需要将部分“非核心”能力与信息对警方公开。
“听起来，我们需要付出的不只是人力。” 李阳缓缓道。
“当然，互惠互利。” 林菲菲很坦然，“领导们不是瞎子，你们展现出的能力，特别是情报整合、技术支持和快速反应方面，已经超出了普通安保公司的范畴。市局看中的就是这个。现在社会治安形势复杂，传统警力在某些专业领域和响应速度上存在短板，需要你们这样的‘外脑’和‘外援’。当然，一切合作都在法律框架内，以协助预防和处置公共安全风险为核心。具体的合作细则、保密协议、权责边界，需要你们派人和市局专门的工作组详谈。”
李阳手指在光滑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预料之中的发展，也是“地狱火”铸造“朝阳”这面盾牌时，必须嵌入的“合法钢骨”。与警方深度绑定，固然会带来一些限制，但相比于能够获得的资源、信息以及最重要的“合法性”光环，这些限制是可以接受，甚至是可以利用的。
“可以。我们很荣幸能获得市局的信任。” 李阳给出肯定答复，“具体接洽，我会让总经理王硕负责，他擅长这个。技术对接和方案细节，可以让我们的技术总监和首席安全顾问参与。” 技术总监是技师对外的头衔，首席安全顾问则是李阳给自己留的、既能参与核心又不至于过度曝光的身份。
“好，我这就向领导汇报。正式的聘书和邀请函，应该很快会送到你们公司。” 林菲菲说完，语气放松下来，带上了一点朋友间的调侃，“李总，这下你们可真是‘奉旨保安’了，以后生意怕是要接到手软。”
“托林警官的福。” 李阳难得地接了一句玩笑，随即问道，“对了，上次马拉松那个试图靠近核心区的可疑人员，后续有进展吗？”
提到这个，林菲菲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们调取了沿途所有能用的监控，包括你们共享过来的部分。那个人很警惕，几乎避开了所有人脸识别清晰的角度，而且对监控盲区似乎很熟悉。最后消失在老城区一片待拆迁区域，那里监控覆盖率低，线索断了。我们查了他的几个临时落脚点，很干净，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个人物品。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但可以肯定，受过专业训练。市局已经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内部发了协查通报。”
“嗯，这种人不会只出现一次。有消息随时沟通。” 李阳没有透露技师从对方行为模式中比对出的、与“神座”外围组织可能相关的信息。有些线，需要握在自己手里先查。
挂断电话，李阳按下内部通讯器：“胖子，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好事，也有细活儿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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