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生活,在日升月落、潮涨潮息中,逐渐沉淀出一种独特的节奏。表面是“朝阳风险评估有限公司”按部就班的运营,是训练场上新队员的汗水与呐喊,是白歌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技师调试设备的低鸣。暗处,则是永不间断的数据监控、情报分析,以及对那些“余烬”迹象的评估与悄然扑灭。
苏雨晴的腹部已明显隆起,像一颗饱满的果实,孕育着沉甸甸的希望与重量。她不再参与外勤,但并未远离团队的核心。她的画室成了另一处“指挥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未完成的画布上,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淡淡的海风味。她的“认知共情/扰动”能力,在经过技师和林静笔记的辅助研究后,被开发出新的应用方式——不是用于对抗,而是用于“诊断”和“安抚”。她开始协助汉森医生,为那些在之前行动中受到精神创伤的队员(包括鬼刃偶尔带来的、从某些事件中救出的受害者)进行辅助治疗。她无法像传统心理医生那样进行语言疏导,但她能更敏感地捕捉到他人情绪光谱中的异常“波动”,并以自身稳定、平和的意识场作为一种“锚点”,帮助对方找回平静。这工作消耗很大,每次结束后她都会疲倦,但眼神是明亮的,那是一种找到了自身痛苦经历另一种价值的释然。
李阳更多的时间留在岛上,统筹全局。他定期与“国际委员会”那位已成为半固定联络人的特使女士(她名叫埃琳娜)进行加密通讯,交换情报,评估风险等级。大多数“余烬会”的活动仍处于小打小闹阶段,或是理念传播,或是笨拙的技术复现尝试,尚未出现第二个“卡尔”或第二个“伊甸”规模的威胁。但所有人都清楚,种子一旦撒下,总会在意想不到的角落发芽。他们处理过一起南美雨林深处某个与世隔绝部落的集体癔症事件(源头是一块带有天然放射性、能轻微影响脑波的奇异陨石,被“余烬会”外围人员利用);挫败过一场针对某国政要的、基于声音暗示的未遂刺杀;还协助当地警方端掉了一个打着“精神提升”旗号、实则用药物和简陋声光设备控制成员的邪教窝点,其教义中明显掺杂了“升华”理论的碎片。
生活并非只有阴影。鬼刃收养的男孩阿木,如今已是个半大少年,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惊惶早已被一种专注的沉静取代。他跟在鬼刃身边学习各种技能,格斗、射击、野外生存,学得飞快,尤其对电子设备有种天生的敏锐。鬼刃教他识字,教他道理,话不多,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有时训练结束,夕阳下,一高一矮两个沉默的身影坐在沙滩上,看海浪一遍遍冲刷海岸,那画面有种奇特的和谐。阿木也开始跟着苏雨晴学画画,最初只是乱涂,后来竟能画出颇具神韵的海浪与礁石。苏雨晴说他心里有片安静的海。
技师和白歌的关系,在公司内部已是公开的秘密。他们的结合更像是两个精密大脑的深度链接,常常为一个技术问题争论到深夜,又或者在解决某个难题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白歌依然活在她的数据世界里,但那个世界如今有了一个稳固的物理坐标——技师在身边。他们联手升级的监控网络愈发庞大而无形,像一张轻柔却覆盖极广的蛛网,敏感地捕捉着全球信息流中任何与“认知干涉”相关的异常涟漪。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海风温和。苏雨晴完成了一次辅助治疗后有些倦怠,李阳便提议去海边散步。两人沿着私人海滩慢慢走着,沙子细白,踩上去柔软温暖。苏雨晴穿着宽松的棉质长裙,一只手被李阳牵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着隆起的腹部。孩子最近动得频繁,像是在里面演练拳脚,每次胎动,都能让李阳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地去感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奇、笨拙和无限温柔的神情。
走出一段,在一处礁石旁背风的地方,李阳铺开带来的毯子,扶苏雨晴小心坐下。远处,几只海鸥在碧蓝的天幕下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海面波光粼粼,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天空融为一体。
苏雨晴靠在李阳肩上,看着眼前无垠的海,忽然轻声开口:“李阳,你觉得,我们赢了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却又像是酝酿已久。李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目光也投向那浩瀚的、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的海平面。
“我们阻止了一场灾难,”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思考过无数次的事实,“南极冰盖下的那个东西,那个试图把所有人变成它一部分的‘天堂’,被我们炸成了碎片。很多本来会被悄无声息吞噬的人,现在还能看到太阳,感受海风,爱,恨,选择他们自己的生活。卡尔……至少他那个企图成神的梦,碎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掌心下她手指的微凉,和那沉稳的脉搏。“从这一点上说,我们赢了。赢得惨烈,代价巨大,但……我们确实把世界从那个悬崖边拉了回来。也让那些藏在阴影里、做着同样迷梦的家伙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不愿跪下,还有火在烧,会把他们点着的‘天堂’烧成灰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死神保安的都市逍遥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