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化作一道土黄色的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撕裂云层,风驰电掣般冲向烽烟笼罩的西岐城!他手中紧握的玉瓶和那株看似平凡的灰绿小草,承载着百万生灵的最后希望!
刷!
光芒一闪,杨戬的身影已稳稳落在西岐城楼之上。连日奔波,加上在火云洞承受的无形威压,让他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星眸却亮得惊人!
“师父!”杨戬一眼便看到城头肃立的玉鼎真人,疾步上前,深深一礼。
玉鼎真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杨戬手中之物,一向沉稳的面容也难掩急切:“徒儿!火云洞一行如何?丹药可曾求得?”整个西岐城的生死,此刻全系于此!
“幸不辱命!”杨戬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沙哑,将神农赐下的三粒“三光祛厄丹”郑重递上,同时语速极快地将圣皇的吩咐、丹药品级、用法细节,乃至最后紫芝崖下得赐神草“柴胡”之事,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蕴含着绝境逢生的巨大希望!
玉鼎真人听完,眼中精光爆射,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如渊似海的沉稳气息也泛起一丝欣慰的波澜:“好!圣皇慈悲,天佑西岐!杨戬,你立下泼天大功了!”
没有丝毫耽搁,玉鼎真人立刻按照神农圣皇所授法门,如法炮制:
第一粒丹:取无根净水化开,亲自送入武王寝宫,喂服武王及其奄奄一息的宫眷、重臣。
第二粒丹:同样化开,由杨戬护法,喂入姜子牙及其核心弟子如金吒、木吒、雷震子等人口中。
第三粒丹最为关键:取最大的玉净瓶,盛满清晨收集的纯净露水,将宝丹投入其中。丹药遇水即化,瓶中清水瞬间化作流淌着琉璃霞光、散发着无尽生命清香的药液!哪吒手持新鲜翠绿的杨柳枝,蘸满药液,与数名仅存的、勉强能活动的道兵一起,腾空而起,脚踏风火轮,在西岐城上空环绕飞行!
“刷——刷——刷——”
蕴含着圣皇生机伟力的晶莹药雾,如同天降甘霖,随着杨柳枝的挥洒,均匀地飘散开来,覆盖全城!
奇迹,在药雾触及的瞬间发生!
那些原本躺在床上,面色青黑、骨瘦如柴、发出绝望呻吟的军民,身体剧烈地一颤!笼罩在他们体表、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青黑瘟气,如同积雪遇到烈阳,发出“滋滋”声响,肉眼可见地消散!灰败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红润,沉重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咳…咳咳…”一个濒死的老人猛地咳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随即茫然睁眼,眼中竟有了神采!
“娘…娘!我感觉有力气了!”一个孩童虚弱却惊喜的声音在死寂的角落里响起。
“神迹!这是神迹啊!”街头巷尾,越来越多劫后余生的呼喊声汇聚起来,从细微到嘹亮,最终响彻云霄!整座西岐城,在短短时间内,从一片绝望的死域,重新焕发出磅礴的生命力!
商军大营,吕岳中军帐。
吕岳盘坐蒲团之上,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惨绿色瘟气。他双目微闭,掐指推算,脸上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倨傲和残忍的快意。
“七日已过,加上之前时日,算来已有十日。”吕岳缓缓睁开眼,那眼神阴鸷如同毒蛇,扫过帐下侍立的四大弟子周信、李奇、朱天麟、杨文辉,以及一旁沉默的督粮官郑伦。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容,声音嘶哑:“西岐城中瘟疫,当已深入骨髓,万灵俱灭!此刻,怕是连那姜尚、姬发都已化作脓血枯骨!百万生灵尽为我瘟癀大道之祭品!此功,足以震动寰宇!”
帐中,瘟部四弟子脸上都露出狂热与敬畏之色。唯独坐在一旁的冀州侯苏护,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重重。他亲眼见过西岐军民的韧性,更对吕岳这种灭绝人性的手段本能地感到厌恶和不安。听到吕岳如此笃定全城已灭,苏护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又过数日。
吕岳依旧沉浸在“大功告成”的臆想中。苏护却再也按捺不住。他找了个借口,悄悄溜出戒备森严的大营,策马来到一处隐蔽高地,远远眺望西岐城。
这一看,苏护心头狂震!
只见那西岐城头:代表周军战意的幡幢,迎风招展,威武依旧!往来巡视的士兵,盔甲鲜明,步伐稳健,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更让他心惊的是,城墙垛口处,那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先锋大将哪吒,正扛着枪,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浑身精力旺盛得仿佛要溢出来!还有那银甲持戟的杨戬,身姿挺拔如松,神完气足,正与旁边将领谈笑风生,哪有一丝身中瘟毒、命不久矣的模样?
苏护强压情绪,沉着脸回到中军大帐。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故意走到吕岳面前,用一种带着明显质疑和讥讽的语气开口:“老师,您前几日断言西岐百万生灵尽绝,化为死域。可适才不才一时兴起,出营远望,却见那西岐城上——”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吕岳陡然凝滞的脸色,一字一句地戳破对方的幻梦:“幡幢依旧,士兵往来如织!哪吒精神百倍,杨戬神采飞扬!此情此景,与老师所言‘尽绝’之境,可是相去甚远啊!老师,您这通天彻地的瘟癀大道,莫非……是戏言不成?如今局面,不知老师又有何妙法处之?总不能拿前言当儿戏,糊弄三军将士吧?” 苏护的话语,像冰冷的刀子,直接撕碎了吕岳的骄傲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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