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再次踏入那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散去的银安殿。他快步上前,对着端坐帅位、仙风道骨中透着威严的姜子牙,郑重地躬身行礼:“启禀丞相!末将幸不辱命,郑伦已被末将说服,愿意归降!”
帅位之下,西岐众将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护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更多是无声的威压。
苏护顶着压力,继续道:“只是……郑伦心中尚有顾虑。他坦言自己此前屡次犯颜冲撞,手上……也曾沾染过西岐将士的血……他担心,即便丞相仁德宽宏,不予计较,但丞相门下诸位将军……” 苏护的话点到即止,目光扫过殿中气息彪悍的将领们。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滞,几位曾被郑伦异术所伤的将领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中寒光一闪。
“哈哈哈!”
姜子牙抚须长笑,笑声清朗,瞬间打破了那丝微妙的紧绷。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包容:
“苏侯多虑了!彼时各为其主,战场之上刀兵相见,生死相搏,皆为尽忠职守!何来私怨?今日郑伦既肯弃暗投明,归顺我西岐,那便是自家人!既是袍泽弟兄,哪有翻旧账的道理?手足之间,岂容嫌隙!”
他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左右!即刻为郑伦将军松绑!取崭新衣冠来,请郑将军更衣,入殿相见!”
命令如山!殿外早有准备的侍从,立刻将崭新的战袍、玉带、金冠捧上。
片刻之后。
殿门处光线一暗,一个魁梧昂藏的身影,穿着崭新的、象征西岐高阶将领身份的玄色镶金战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大步踏入!
正是郑伦!
他脸上再无半分桀骜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沉凝与庄重。沉重的步伐踏在殿砖上,发出金石之音。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郑伦径直走到帅案之前,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这一跪,力道之大,仿佛整个银安殿都轻轻一震!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头颅深深低下,洪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彻大殿:
“罪将郑伦,叩拜丞相!郑伦有眼无珠,逆天而行,不识明主,累得丞相费心筹谋!今日被擒,丞相非但不杀,反赐以再生之恩,赦免大罪!此恩此德,郑伦此生此世,绝不敢忘!必当肝脑涂地,以报丞相!” 字字铿锵,发自肺腑!
姜子牙早已离座,快步走下丹墀,亲手将郑伦扶起,看着他虎目中的诚挚与愧色,温言抚慰:“郑将军请起!将军忠肝义胆,贫道早已深知!今日之祸,根源不在将军,而在那昏君纣王!是他倒行逆施,自绝于天,背弃了天下万民与臣子的忠诚!将军只是尽忠职守,何错之有?武王礼贤下士,唯才是举!将军既入我西岐,便安心为国效力!切勿再因过往微末嫌隙而心存芥蒂!”
郑伦闻言,心头最后一块巨石落地,眼眶微热,再次深深一拜:“末将,铭记丞相教诲!” 起身时,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已燃起归属与忠诚的火焰。
姜子牙满意点头,随即引领苏护、郑伦等新降将领,穿过重重殿宇,前往王宫深处,觐见西岐真正的核心——武王姬发!
金碧辉煌的王宫内殿,武王姬发端坐其上,气度雍容,眼神温和却深不可测。听完姜子牙的启奏:“启禀大王!冀州侯苏护,深明大义,现已率领部众归顺我西岐,特来朝见大王!”
武王的目光落在苏护身上,温言道:“苏卿请起。孤王僻守西岐,谨守臣节,未曾有半分逾越之心,更不敢违逆天命。却不知何故,屡次引得朝廷大军前来征伐。今日苏卿等能弃暗投明,暂居西土,孤心甚慰!望你我君臣同心,恪守臣道,静待那昏君幡然醒悟,改过自新。届时,再行商议后续事宜。” 他言语谦和,将自己置于一个“被动守节”的位置,却隐隐透出真正的图谋。
话锋一转:“相父一路辛苦,劳苦功高。烦请相父代孤设下盛宴,好好款待苏卿、郑将军及诸位归顺的将士!”
“臣,领旨!” 姜子牙恭敬应下。
自此,苏护麾下数万精兵强将,正式入驻西岐城!这座本就汇聚了天下英豪的雄城,声势更盛!
然而,西岐城中君臣相得、其乐融融的景象,却如同投入池塘的重磅炸弹,在千里之外的殷商朝堂掀起了滔天巨浪!
汜水关!这座扼守通往朝歌咽喉的重镇!
总兵官韩荣接到前方斥候拼死传回的密报时,惊得手中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什么?!苏护……苏护他……带着郑伦,投降西岐了?!!” 韩荣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苏护降周!这比十万大军压境还要可怕!这意味着殷商腹地最大的屏障之一,彻底倒戈!朝歌门户,洞开了一半!
“快!快拿笔来!立刻书写八百里加急奏章!十万火急!!” 韩荣几乎是吼出来的,浑身都在发抖,“要详细写明苏护世受皇恩,满门显贵,不思报国,反投叛逆!其罪滔天!请天子速速圣裁,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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