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篝火上，瞬间让厂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货栈联盟！他们果然找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石头已经像一堵墙般挡在了门口，粗壮的猪腿骨横在身前，肌肉紧绷。哈罗德握紧了扳手，眼神凶狠，老烟枪则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边阴影里，匕首反握。莉娜下意识地靠近了我，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汤姆则迅速将桌上调配好的驱散粉样品扫进怀里，同时抓起了几块较大的矿渣，准备当做投掷武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外面的动静，人似乎不多，而且被我们的陷阱阴了一下，士气受挫。这是个机会。
“外面是货栈联盟的哪位朋友？”我扬声问道，语气尽量平稳，脚下却缓缓移动，示意汤姆和莉娜向厂房深处、堆放杂物较多的地方后退，“这地方是我们先找到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呸！”外面那个声音更加恼怒，“这片地方早就被我们联盟划定了！识相的赶紧滚蛋，把地方让出来，再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不然……”
话音未落，突然另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里面的朋友，我们是货栈联盟巡逻队的。现在铁盾城非常时期，所有无主资源和区域，均由联盟统一管理和分配。请你们立刻出来配合检查，否则，将以扰乱秩序论处。”
统一管理？分配？真是好大的口气！这分明是看我们人少，想强行吞并！
我心中冷笑，脑子飞快转动。硬拼肯定不行，我们人少，还有伤员。但示弱也不行，在这种环境下，一旦露怯，只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原来是联盟的巡逻队，”我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我们也是刚逃难到这里，看这地方能遮风挡雨，就暂时落脚。既然是联盟管理，我们自然配合。不过……”我话锋一转，“我们这里有几个伤员，行动不便，外面天寒地冻的，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暂时歇歇脚？或者，请管事的进来谈谈？”
我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拖延时间。一方面示弱，表明我们有伤员，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和攻击性；另一方面，邀请对方进来谈，可以将主动权拉回一部分，至少不用暴露在开阔地带，也能看看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
外面沉默了片刻，似乎那两个声音在低声商量。过了一会儿，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以。把门打开，我们进来两个人。别耍花样。”
“石头，把障碍挪开一点。”我低声道，同时给老烟枪使了个眼色。老烟枪会意，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厂房深处堆积的废弃机械阴影里，消失不见。
石头依言，缓缓挪开了堵门的几块木板和铁皮，露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很快，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一个身材高瘦，穿着半旧的皮甲，腰间挂着长剑，脸上带着刚才被陷阱碎石崩到的擦伤，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我们，正是第一个开口叫骂的家伙。后面一个则矮壮一些，穿着更整齐的镶钉皮甲，手里握着一把弩箭，眼神阴鸷，应该就是那个阴沉声音的主人。
两人一进来，目光立刻如同鹰隼般扫过整个厂房，在看到我们寥寥几人，以及哈罗德身上明显的包扎痕迹时，眼神中的戒备明显放松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贪婪。
“就你们几个？”高瘦男子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散落的碎石，“还弄这种小把戏？”
矮壮男子则目光落在了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石臼、铁锅和分装好的驱散粉小包上，眼神微动：“你们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东区市场做点小生意，卖点自制的药剂和小玩意儿。”我陪着笑脸，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汤姆和莉娜身前，“混口饭吃。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家当都丢光了，就剩下点手艺。”
“手艺？”矮壮男子挑了挑眉，走到石臼旁，用手指沾了点里面残留的、汤姆试验用的第三种驱散粉（加了劣质矿石粉末的），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但又说不清是什么。“这是什么？”
“一点驱赶虫蚁的土方子，不值钱。”我连忙解释道，“我们怕这里有蛇虫，弄点防身。”
“驱虫的？”高瘦男子不屑地撇撇嘴，“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目光又开始在莉娜和我们的行李上打转。
矮壮男子却似乎对我更感兴趣，他放下粉末，看向我：“东区市场……我好像听说过你，‘酸柠杰瑞’？弄出过暖光棒和那种应急包？”
我心里一凛，没想到这人消息还挺灵通。“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玩意儿，让您见笑了。”
“见笑？”矮壮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能在那种地方混出名头，也算有点本事。不过，现在世道变了，单打独斗没出路。跟我们回联盟据点吧，我们管事的最欣赏你这种有手艺的人才。放心，亏待不了你们，比你们在这破地方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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