怛罗斯城外,烟尘滚滚。
秦叔宝勒住战马,玄甲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三日了。
大军连续猛攻三日,城头的大食星月旗,依旧高高飘扬。
“大帅!”程咬金策马奔来,头盔歪斜,战袍撕开一道口子,“龟兹的援兵从侧翼冲过来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秦叔宝抬眼望去。
城西侧,龟兹骑兵挥舞着弯刀,悍不畏死地冲向隋军阵型。城头的大食兵士趁机放箭,箭雨如蝗,隋军兵士纷纷倒地。
“传令!陌刀队上前!”秦叔宝声如惊雷,“结阵!挡住龟兹人!”
“喏!”
号角声急促响起。
三千陌刀手排成两列,长刀出鞘,寒光凛冽。他们踏着重步向前,阵型如铁壁,硬生生将龟兹骑兵的冲锋势头拦腰斩断。
厮杀声震天。
秦叔宝握紧双锏,目光死死盯住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一半是高鼻深目的大食精锐,一半是西域小国的兵士。他们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可秦叔宝的视线,却落在了两队兵士的交界处。
大食兵士的铠甲锃亮,手中的弯刀锋利,腰间挂着满满的水囊和馕饼。
西域小国的兵士,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手里握着的,还是锈迹斑斑的铁矛。
刚才攻城时,他亲眼看到,一名西域小兵伸手去拿大食兵士的馕饼,被对方一脚踹翻在地,还挨了一记鞭子。
“程咬金!”秦叔宝突然开口。
“在!”程咬金砍翻一个龟兹骑兵,回头应声。
“你看城头!”秦叔宝抬手指向城墙,“大食兵和那些小国兵,是不是不对劲?”
程咬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片刻,恍然大悟:“妈的!这群大食人,根本没把西域小国的人当自己人!你看那些小国兵,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大食人却在城头啃馕饼!”
秦叔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催马后退几步,翻身下马,走到中军帐前。
“笔墨纸砚!”秦叔宝沉声道。
亲兵迅速铺开竹简,研好墨。
秦叔宝提起狼毫,笔走龙蛇。
他写得飞快,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声响。
程咬金凑过来看,越看眼睛越亮:“大帅!妙啊!这招要是成了,怛罗斯城,不攻自破!”
秦叔宝放下笔,吹干竹简上的墨迹,递给亲兵:“选一百名神射手,把这些劝降信,全部射进城里!记住,专射那些西域小国兵士聚集的地方!”
“喏!”
亲兵领命而去。
城头上,大食主将阿布力克正靠在垛口上,看着城下的厮杀,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一个龟兹将领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躬身道:“将军,隋军太凶悍了!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阿布力克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废物!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东西,也配谈打仗?”
龟兹将领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
“咻!咻!咻!”
数百支箭矢,拖着白色的布条,朝着城头射来。
“戒备!”阿布力克厉声喝道。
大食兵士纷纷举盾,可那些箭矢却没有杀伤力,只是钉在了城头的木板上,布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一个西域小兵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扯下布条,认出了上面的汉字。
他越看越激动,忍不住念出声:“大隋皇帝诏曰:西域诸国兵士,皆为大食所迫,朕已知悉……若能倒戈归顺,既往不咎,赏赐粮草农具,永保族人平安……若执意追随大食,城破之日,格杀勿论!”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西域兵士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渴望。
他们本就不愿为大食卖命,只是国王被胁迫,不得不来。这些日子,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大食兵士打骂,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兵士颤抖着问道。
“大隋皇帝,真的会赦免我们?”
“还有粮草和农具?”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阿布力克脸色铁青,拔出弯刀,厉声喝道:“闭嘴!都是谎言!谁敢再看,格杀勿论!”
他一刀砍在那个念信的小兵身上,鲜血溅了周围兵士一身。
“谁敢有异心,这就是下场!”阿布力克怒吼。
西域兵士们吓得纷纷后退,可眼底的火焰,却没有熄灭。
有人悄悄把布条藏进怀里,指尖攥得发白。
城下,秦叔宝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程咬金咧嘴一笑:“大帅,有戏!这些西域兵,心思已经动了!”
秦叔宝点点头,眸色深沉:“还不够。”
他转头看向亲兵:“再传我将令,今夜三更,全军擂鼓呐喊,做出要连夜攻城的架势!记住,只呐喊,不进攻!”
“喏!”
夜幕降临。
怛罗斯城陷入一片死寂。
城头的西域兵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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