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岭的秋,是色彩最慷慨的时节。山峦层林尽染,从墨绿、金黄到深红,泼洒得淋漓尽致。磨姑屋的院子里,那棵老香樟依旧苍翠,但墙角的爬山虎已红透,像一壁静静燃烧的火焰。空气清冽,带着果实的甜香和枯草干燥的气息。最后一组飞行嘉宾的送别声,早已随着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远去,只留下满院的寂静,和被夕阳拉得长长的、熟悉的影子。
没有立刻收拾机器,没有召开复盘会。杜仲基让团队都停了手,从村里请来了相熟的婶子帮忙,就在磨姑屋的院子里,摆开了几张大圆桌。菜是黄垒带着彭彭、华华掌勺,用尽了地里最后一茬新鲜的收成和屋檐下攒着的腊味。没有山珍海味,都是磨姑屋的家常味道:腊肉炒笋干,柴火土鸡煲,清炒红菜苔,韭菜炒土鸡蛋,还有一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用新米熬煮的、米油厚厚的白粥。桌边码着一筐新蒸的、散发着麦香的馒头。
所有人都坐下了。常驻的五位家人,核心导演、编剧、摄像、后期代表,还有几位在村里帮衬最多的乡亲。没有领导讲话,没有流程。杜仲基只是端起面前那碗浮着米油的白粥,站了起来。
“以粥代酒,”他的声音不高,在暮色四合、炊烟将散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敬这片山水,给了我们一个家。敬村里的乡亲,一直照应着我们。敬在座的每一位,是你们,让磨姑屋真的活成了‘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何灵、黄垒、华华、彭彭、妹妹,扫过团队里一张张年轻而黝黑了些许的脸庞。
“这一季,不容易。我们尝试了一些新的东西,走出去了一些,也担心过会不会走得太远,忘了本。但现在坐在这里,吃着这顿饭,我心里踏实了。因为我们走出去,是为了带回更多对生活的理解,最终,还是为了回到这里,让这个‘家’的滋味,更厚一点,更深一点。”
“谢谢你们。辛苦了。”
说完,他仰头,将碗里的粥,慢慢喝尽。温热的、质朴的米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众人纷纷举碗,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和吞咽的细微声音。许多人的眼眶,在氤氲的热气和渐浓的暮色里,悄悄红了。这不仅仅是一季工作的结束,更是一段浓缩了汗水、笑声、争执、感动与成长的家庭时光,暂时画下的休止符。
饭后,乡亲们帮着收拾了碗筷,陆续散去。团队里年轻的孩子们,被华华和彭彭拉着,在院子里点起了小小的篝火,烤着红薯,低声说笑,夹杂着对假期和新工作的零星憧憬。而杜仲基、何灵、黄垒,以及阿坤和小敏,则默契地移步到了廊下。
秋夜的凉意已经很明显,何灵给每人递了一杯热茶。廊下那盏老马灯点亮了,昏黄的光晕将五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泥地上。
“下一季的初步计划,团队已经拿出来了,”杜仲基捧着温热的茶杯,开门见山,“选址倾向西南,一个更偏远的寨子,风景不一样,人文的东西可能更浓。主题上,会继续我们这季摸索的‘轻度参与’路线,但会更克制,更注重深度,比如可能会跟一两位非遗传承人长期跟拍,或者记录一个完整的农时周期。”
他看向何灵和黄垒:“灵,垒子,这些大的方向,需要你们继续把舵。特别是垒子,新的灶台和食材,你得提前去试试。”
何灵点头,黄垒“嗯”了一声:“只要别让我去学跳大神就行。”
杜仲基笑了笑,然后,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目光转向坐在稍远些、一直安静聆听的阿坤。
“阿坤,有件事,要跟你,也跟在座各位交个底。”他声音沉稳,“从下一季开始,《向往生活》的日常拍摄和制作,我将不再担任总导演。我会作为总制片人和总顾问,把握大方向和最终品质,但现场的总指挥和绝大多数的创作决策,将由你来负责。”
话音落下,廊下静了片刻。只有篝火那边传来年轻人低低的笑声,和夜虫不知疲倦的鸣叫。
阿坤显然没有完全预料到这个决定,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看向杜仲基,眼神里有震惊,有压力,也有被巨大信任点燃的火焰。
“杜导,我……”
“你不是已经证明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吗?”杜仲基打断他,语气温和而坚定,“‘火花厂牌’你搞得风生水起,《谜境》那边你也贡献了核心的游戏思维。最重要的是,你在蘑菇屋待了这么久,你懂这里的‘魂’是什么。你懂什么是‘不打扰的温柔’,什么是‘等待的智慧’。我相信,你能带着大家,把蘑菇屋的故事,讲得更好,走得更稳,也更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甩手。我会看每一期的粗剪,关键节点我会参与讨论。何老师、黄老师也都在。但你需要站到那个位置上去,去承担那个最终的责任,去形成你自己的判断和风格。磨姑屋不能永远只是‘杜仲基的磨姑屋’,它应该是‘我们大家的磨姑屋’,并且,应该有能力在核心成员变化时,依然保持它的生命力。你,是这传承中,最关键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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