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这两个字似乎取悦了他，又或者，让他觉得我总算还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他极淡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冰冷而矜贵。
“代价？”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又奇异地没有多少侮辱的意味，“你很有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说道：“也有资格，与我龙衍族交易。”
有趣？有资格？
这算是什么理由？我因为他这模糊又霸道的评价微微蹙眉。
“龙衍少主的赏识，我心领了。”我没有去接那令牌，态度不卑不亢，“但这‘有趣’和‘资格’，似乎并不足以让我心安理得地收下如此厚礼。更何况，我与紫薇少主已有盟约在先。”
我抬出紫薇澈，既是表明立场，也是一种试探。我想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赏识”，与我和紫薇澈的结盟，是否有关系。
听到“紫薇澈”的名字，龙衍景阳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分，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随之下降。
“紫薇澈？”他冷哼一声，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他的盟约，能给你什么？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几句空口白话的承诺？还是……让你继续待在这破落之地，充当他可有可无的棋子？”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我内心深处的疑虑。确实，紫薇澈的盟约，目前来看，给予我的支持和庇护，远不如眼前这枚令牌来得实际和强大。
“这枚令牌，代表我龙衍景阳个人的认可。”他上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那迫人的冰冷气息几乎要将我笼罩。他将令牌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我的胸口。“它不属于龙衍族，只属于你。如何使用，获取何种情报，皆由你自行决定。我唯一的要求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在我身上刻下印记：“当你查到某些……关乎衍界根本，或者，与‘源初紫晶’真正来历相关的信息时，我需要拥有优先知情权。”
个人认可？优先知情权？
这个条件，比起紫薇澈那带着明显利用和束缚意味的盟约，似乎……宽松得多？也更尊重我的自主性？
他看中的，是我这个人（或者说，是我展现出的潜力和能力），以及我未来可能挖掘到的、关于源初紫晶的核心秘密？而不是急于将我绑上龙衍族的战车？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动摇得更厉害了。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冰冷的容颜，看着他眼底那虽然依旧淡漠、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再感受着怀中那源初紫晶因为靠近他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遇到同源般的温热悸动……
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浮现：他给我这令牌，真的仅仅是因为“有趣”和“资格”吗？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是因为那日在沉星潭边，那个穿着浅青衣裙、仓皇逃离的……我？
这个念头让我脸颊有些发烫，也让我更加警惕。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也隐没在山后，暮色四合，医仙门内尚未点燃灯火，光线昏暗下来。
我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理智告诉我，接受这枚令牌，意味着卷入更深的漩涡，与龙衍景阳这个人产生更复杂的纠葛。但诱惑实在太大了，它代表着力量，代表着主动权，代表着破解眼前困局的可能。
最终，对信息的渴望，对强大自身的迫切，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枚琉璃令牌。触手温润，却带着一丝属于他的冰凉。内部七彩流光流转，那枚玄色龙鳞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我接过了令牌。
“好。”我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声音坚定，“优先知情权，我答应你。但具体何时告知，告知多少，由我判断。”
龙衍景阳对于我最后补充的条件，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反对。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渐浓的夜色中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随你。”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流涌动。然后，不再多言，身形如同来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向后滑入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我手中那枚依旧残留着一丝冰凉的琉璃令牌，和他那句“你很有趣，也有资格”的话语，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觉。
我紧紧握住那枚流光溢彩的令牌，感受着它蕴含的力量和背后代表的意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龙衍景阳的赏识？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布局？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接过这枚令牌的那一刻起，我的路，注定将与这位冰冷莫测的龙衍少主，产生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的交集。
前路未知，但这通往衍界情报核心的捷径，我走定了！
我转身，走向屋内，准备仔细研究这枚贵宾令的用法。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九幽冥龙族”和“九合龙息”！
夜色，彻底笼罩了黑石镇。而我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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