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他的手段,比在冥修界抽取魂力,更加酷烈!更加彻底!这是要将一片孕育了无数岁月的生命沃土,彻底化为绝地!这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就在我被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惨状震撼得心神摇曳,几乎要被那弥漫的绝望气息吞噬时,我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属于陌玉神格的、微弱如星火的温暖光芒,似乎受到了这片土地深处某种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生命印记的共鸣,竟然自主地、极其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那受损严重、几乎无法外放的神识,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极其微弱地,向下渗透,触及到了脚下这片焦黑土地的……更深处。
没有意料中的彻底死寂。
在那仿佛无尽的黑暗与枯竭之下,在那被强行抽离了所有表象生机的土壤深处,我竟然……感知到了!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亿万生灵在瞬间被剥夺生命时,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不甘和绝望的……集体哀嚎的烙印!
仿佛有无数细碎、尖锐的悲鸣,如同钢针一般,刺入我脆弱的神识!
“为什么……”
“好痛苦……”
“救救我们……”
“母亲……树……”
这些残留的意念碎片,充满了被强行中断生长的扭曲,充满了对那株支撑天地的巨树(梧桐神树)的依恋和最后呼唤,更充满了对那降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蒙面人)的刻骨恐惧与怨恨!
这片土地,它……还“活”着!以一种承受了极致痛苦、承载了亿万冤魂的、悲惨的方式“活”着!
这意外的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入我的脑海,带来了更深的寒意,却也点燃了一丝……更加炽烈的愤怒!
“感受到了吗?”
那个低沉、带着磁性,却冰冷邪恶到骨子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蒙面人依旧站在那里,黑袍在死寂的微风中纹丝不动,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身体的虚弱,直接看到了我神识深处那瞬间的波动和随之而来的情绪变化。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展示自己杰作般的平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生命的哀歌,总是如此动人心魄,不是吗?”他缓缓说道,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美酒,“尤其是当这哀歌,是由我亲手谱写的时候。冥修界的魂力过于单一,唯有这生机勃发之地,在瞬间凋零时迸发出的绝望与痛苦,才更加……醇厚,更能触及法则的本源。”
他抬起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向周围无边无际的焦黑与死寂。
“看,多么完美的‘净化’。剥离所有冗余的表象,只留下最精纯的‘初始’……虽然过程粗暴了些,但结果,令人满意。”
他将这惨绝人寰的毁灭,称之为“净化”?将亿万生灵的湮灭,视作提取“养料”的必要过程?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我心底涌起,瞬间压过了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绝望!这怒火,甚至引动了灵台深处那片沉寂的紫色光湖,微微荡漾了一下!
“你……这个疯子!”我听到自己沙哑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沫,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蒙面人对于我的怒骂,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瘆人。
“疯子?或许吧。”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靴子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踩在无数枯骨之上。
“为了更高的目标,必要的牺牲,总是难免的。就像你,陌玉,或者说……尤龙陌玉?你体内的力量,不也同样充满了……‘牺牲’的痕迹吗?”
他的话,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我内心最深的隐秘和痛处!他不仅知道我的身份,似乎还对双神格的本质有所了解?!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死死盯着他逼近的身影,试图从地上撑起身体,哪怕只是坐起来,但手臂刚一动,就传来骨骼错位般的剧痛,再次无力地瘫软下去。
“我想做什么?”蒙面人在我身前数丈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眸子,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收集散落的‘碎片’,重组遗失的‘权柄’,重塑这个……早已偏离轨道的衍界。”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更深处,那株被无数漆黑锁链缠绕、光芒愈发黯淡的梧桐神树。
“梧桐神树,蕴含一丝‘生’之法则的初始碎片,正是我所需要的关键一环。至于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更加赤裸的、如同打量稀有材料般的兴趣,“你的双生神格,你的紫金龙魂石……更是意外之喜,是通往‘终极’的更优路径的……钥匙。”
钥匙?!
他果然一直在打我的主意!
“休想!”我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声,尽管这嘶吼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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