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岩石硌着我的脊背,刺骨的寒意混合着脏腑移位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近乎涣散的意识。视线里一片模糊,只有祭坛方向那团由沃野迁自我献祭形成的、混乱而刺目的能量光团,如同濒死前最后看到的太阳,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耳边是洞窟不堪重负的轰鸣,是世界之心那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哀鸣,是黑袍人狂热癫狂的呼喊,还有……那毁灭性能量涟漪撕裂空气、扑面而来的死亡呼啸。
完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吗?辜负了兄长的信任,辜负了景阳那沉重的赠予,辜负了山谷中那撮沃土的期盼,辜负了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痛苦挣扎的灵魂……
不!
一个微弱却无比尖锐的声音,在我灵魂深处炸响!是凤紫!她那冰冷的意识在咆哮,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绝不向命运低头的桀骜:“起来!蝼蚁尚且贪生!你想死在这里,变成这污秽祭坛的养料吗?!”
几乎同时,胸口传来两股截然不同的温热。一股来自紫金龙魂石,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生命力的急速流逝和外界那终极邪恶的威胁,传递来一股带着悲怆与不屈的暖流,强行吊住了我最后一口气。另一股,则来自龙衍景阳赠予的那两片龙鳞,那蕴含着他本命龙息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此刻被死亡的气息刺激,微微苏醒,散发出一丝霸道而坚定的守护意志。
我不能死!
我的目标在濒死的边缘被强行拽回,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和炽烈:打断它!无论如何,打断这该死的献祭!哪怕只能干扰一瞬,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绝不能让沃野迁彻底完成这最后的融合,绝不能让那毁灭的涟漪彻底吞噬世界之心!
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我重伤濒死,而对方是一个正在与祭坛、与世界之心进行最终融合的、力量无限接近溯神境的疯魔界主!
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沃野迁的状态极其异常!他是在自我献祭,是主动将自身的一切投入祭坛熔炉。这股力量确实庞大到令人绝望,但也正因为是“主动献祭”,是“融合”,而非完全的控制与吸收,导致这股力量……无比混乱,极不稳定!他的气息在御界境巅峰与那虚无缥缈的溯神境门槛之间剧烈波动,充满了各种矛盾能量的冲突和排斥!
就像一个被强行吹胀、内部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的皮球,看似庞大恐怖,实则……或许一击即溃?至少,极其敏感!
而我的力量,虽然微弱,但紫金龙魂石的净化特性,以及我自身双神格那截然不同的力量本质,对于这种混乱的能量结构而言,或许就像一根投入不稳定化学药剂中的……引信?
机会在于,攻击其最不稳定、最混乱的核心!不求摧毁,只求……引爆其内部的冲突!
然而,想要在濒死状态下,精准地攻击到祭坛核心那团混乱能量,并成功引爆,其难度不亚于凡人徒手屠龙。
第一重阻碍,是我自身油尽灯枯的状态。
动一下手指都如同搬动山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神识涣散,神力枯竭,连维持清醒都极其困难。想要发动有效的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第二重阻碍,是那已然爆发、席卷而来的毁灭性能量涟漪。
它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我首当其冲,别说攻击,光是抵挡这涟漪的余波,都可能让我瞬间灰飞烟灭!
第三重阻碍,是那几个黑袍人。
他们虽然跪伏在地,进行着狂热的膜拜,但绝非毫无防备。任何针对祭坛核心的攻击,必然会引来他们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拦截和扑杀!
没有时间犹豫了!那毁灭涟漪已经近在咫尺!
“凤紫!把所有力量给我!龙魂石!助我!” 我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呐喊!
轰!
一直潜藏的凤紫神格,在这一刻不再有任何保留,那冰冷的、充满侵略性与毁灭欲望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斥了我干涸的经脉,带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剧痛与短暂的力量感!她甚至隐隐有要反客为主、吞噬我意识的迹象!
同时,紫金龙魂石仿佛也感受到了我这破釜沉舟的决心,不再温和,那煌煌神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强行压制住凤紫那过于狂暴的力量,将其引导、融合,形成一股极其怪异却充满破坏力的紫金色能量流!这股能量流中,既有龙魂石的净化与秩序,又有凤紫的冰冷与毁灭!
我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浑身骨骼发出的呻吟,不顾口中狂涌的鲜血,将这股融合后的、极其不稳定的力量,强行压缩在右手掌心!
那毁灭涟漪已然触碰到我的衣角,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就是现在!
我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对着祭坛顶端那团剧烈膨胀、扭曲的混乱能量光团,狠狠推出了掌心那团极度不稳定的紫金色能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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