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了。
当天夜里,暗影阁的联络人就通过一条我事先不知道的密道,出现在我的密室中。我们只交谈了半柱香时间,确定了配合方案、联络方式、以及……一旦我失手被擒或战死,他们该如何善后。
“你会活着回来的。”紫薇澈的联络人——一个声音沙哑、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女人——最后对我说,“少主说,你比看上去更怕死,所以一定会准备得万无一失。”
我笑了,尽管笑容有些苍白。
“告诉你们少主,他这次猜对了。”
而现在,就是检验我是否真的“万无一失”的时刻了。
我跪在冰冷的银色地面上,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十名神皇卫已经彻底失去战力,他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眼神涣散,连武器都握不稳。周典仪和吴典仪更是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飞辇静静矗立,表面的防护阵法已经黯淡无光,像一座被遗弃的墓碑。
完美的猎物形象。
“来吧……”我在心里默念,“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就在这时——
我左侧三十丈外的银色雾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我感觉到了。
因为我的紫金龙魂石,在那波动出现的瞬间,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预警——那是它对外界恶意能量的本能反应。
机会来了。
那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息时间,就消失了。
但我确定,那不是幻觉。
这个秘境的空间结构很特殊,处处充斥着扭曲的法则和虚实不定的能量场。正常情况下,雾气翻腾、光点闪烁都是常态,但那一下波动——太“刻意”了。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颗小石子轻轻点了一下,荡开一圈涟漪,然后石子沉底,水面恢复平静。
可石子还在水底。
我知道,对方在试探。
他们在试探我是不是真的重伤了,是不是真的失去反抗能力了,是不是真的没有后手了。
这是他们的谨慎,也是他们的傲慢——他们相信自己布下的陷阱天衣无缝,相信自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所以哪怕面对一个看似已经废掉的猎物,他们也要再三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而这种谨慎和傲慢,正是我的机会。
机会之一:信息差。
他们知道我重伤了——法则洪流的冲击是实打实的,我的吐血、跪地、气息紊乱都是真的。但他们不知道,我有紫金龙魂石护住识海根本,有厚土本源稳住肉身根基,更有双神格之力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在最后一刻帮我偷取到了一丝关于这秘境“核心”的结构信息。
我的伤势很重,但还没重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我能动用的力量,大概还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其中两成要用来压制伤势、维持清醒,真正能用于战斗的,只剩一成。
但这一成,在关键时刻,够用了。
从法则洪流爆发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三十息时间。
对方需要确认我的状态,需要调动人手,需要从隐藏之处进入秘境核心区域——这个过程,最快也需要二十息。也就是说,从他们决定出手到真正现身,有十息左右的“空窗期”。
这十息,是我预设的“后手”激活和调整的最后机会。
我闭着眼睛,但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蛛网,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缓缓铺开——不敢铺得太快太广,怕引起对方警觉,也怕加重神魂负担。我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感知延伸到身体周围十丈的范围。
然后,我“碰”到了什么。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标记”。
那是天罡卫布下的阵基印记。
三天前,当我和紫薇澈敲定计划时,我们就定下了联络方式——不是传讯符,不是神识传音,而是最原始、也最安全的“阵基共鸣”。
百战营的天罡卫,每个人都修炼了一种特殊的战阵秘法。这种秘法可以将他们的气息与特定阵基绑定,一旦阵基激活,他们就能在千里之内感应到阵基的位置和状态。
而我身上,就带着一枚“主阵基”。
这枚阵基被伪装成我发簪上的一颗普通紫晶石,平时毫无能量波动,只有当我向其中注入特定的神力序列时,它才会被激活,向所有子阵基发出共鸣信号。
刚才在飞辇被空间乱流卷入秘境的那一刻,我就激活了它。
不是全力激活,而是“半激活”——只发出微弱的、定向的共鸣信号,通知天罡卫:我已入局,按计划行动。
而现在,我感知到的,就是天罡卫在收到信号后,在这片秘境中布下的子阵基。
一共三十六个,对应三十六名天罡卫。
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雾气中、光点后、甚至那些虚实不定的法则裂缝里,构成了一个覆盖方圆三百丈的立体阵网。
这个阵网还没有完全启动,处于“蛰伏”状态,能量波动被压缩到最低,几乎与秘境环境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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