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雪就砸了下来。
我手里的通讯器还亮着，那行“收割延迟七十二小时”的字已经消失，但屏幕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像是在呼吸。阿尔法说的那个符号——和我空间界面右下角的小图标一模一样——现在看去，那图标居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没敢多想，直接把盒子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地下指挥所跑。
外面的天灰得像块旧铁板，雪花打在脸上生疼。墨非正带着一群工匠围着主控阵列忙活，几个人蹲在接线盒前扯电缆，嘴里骂着谁家的焊枪又冻住了。地上铺的能源管线像蜘蛛网，可一半都断了，电火花时不时从接口处蹦出来。
“林妙！”墨非抬头看见我，抹了把脸上的雪，“核心阵列没法激活，低温让合金收缩，卡口错位了。”
我点点头，打开空间界面，调出三枚“空间能量核心”。这玩意儿是上次签到得的，本来打算留着应急，现在顾不上了。我把它们依次按进主供能槽，一阵低鸣响起，面板上的红灯开始逐个转绿。
“够用多久？”墨非问。
“撑十二小时没问题。”我说，“但后续还得修线路。”
他抓起工具包就要往外冲，我一把拉住他：“等等，外面电磁场太乱，你一个人不行。我跟你一起。”
我们俩顶着风雪往外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萧临渊披着黑袍走来，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把没出鞘的软剑。她一句话没说，站到了我另一边。
墨非看了眼女帝，又看看我，嘴角抽了抽：“有你们两个在这儿，要么是事太大，要么是我命太苦。”
我笑了一声：“你命不苦，你是工部最值钱的脑袋。”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我们沿着地表稳定器网络排查故障。这些装置是碳基联盟提供的原型机，外形像个倒扣的钟罩，埋在雪地里只露出半截。每一台都需要精准校准才能形成联动，但现在有七台完全失联。
“接头坏了。”墨非蹲在一具机器旁，敲了敲外壳，“热胀冷缩，金属疲劳。”
我闭上眼，启动“妙手印”。这是隔空复制的功能，用起来特别费神。我想象着标准接头的样子，手指轻轻一勾，空气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一个银灰色的小零件凭空出现，落进我掌心。
“接着。”我把零件扔给他。
他接过去装上，机器发出一声轻响，指示灯亮了蓝光。
“你这手跟变戏法似的。”他说。
“可不是嘛。”我活动了下发麻的手指，“专骗不懂科技的老实人。”
萧临渊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目光扫过那些亮起的灯时，明显松了口气。
我们一路修到东侧最后一台，刚装好接头，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裂隙那种深层震动，更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启动了。
“卫青锋那边开始了。”我说。
她点头：“他要整合最后的防线。”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去看看人类的最后一搏长什么样。”
北疆平原上，铁骑已经列阵完毕。
卫青锋骑在一匹黑马背上，全身披甲，腰间挂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刀。他把部队分成了三部分：前排是手持能量盾的步兵，盾牌连成一片墙；中间是弓弩手，每人背上绑着简易外骨骼，能扛动能箭发射器；后排才是骑兵，马鞍上加装了抗干扰装置，防止电磁场让战马发疯。
“以前打仗靠的是冲锋。”他看见我们走来，翻身下马，“现在得学会站着不动。”
“挺像那么回事。”我说，“就是不知道打起来管不管用。”
“管不管用，得看天上那个‘眼睛’买不买账。”他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但它要是真来了，我们就让它知道，地球不是没人敢拦。”
萧临渊走到阵前，伸手摸了摸一面能量盾。盾面微微发烫，边缘有电流窜动。
“这就是你说的新战线？”她问。
“是。”卫青锋站直了身子，“冷兵器时代的骨气，加上你们搞出来的铁皮盒子。不中看，但能扛。”
她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回我身边。
“你觉得能挡？”她低声问。
“不知道。”我说，“但总得有人站在前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真守不住……你也别硬撑。”
我扭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死活了？”
“少得意。”她瞪我一眼，“我只是不想我的江山被人随便毁了。”
我笑了：“放心，我要是没了，你连复制巧克力的人都没有。”
她嘴角动了动，没忍住也笑了下。
就在这时候，旗舰那边传来警报声。
“主控平台请求支援！反维度力场发生器启动失败！”
我和萧临渊对视一眼，立刻往回跑。
主控室内，技术人员围在主机前，脸色发白。屏幕上显示进度条卡在98%，红色警告不断闪烁：“协议不兼容，需高维校准密钥”。
“这不是技术问题。”我盯着那个进度条，“这是钥匙的问题。”
我想起了通讯器里那个符号，还有空间图标的异动。我闭上眼，把手贴在主机接口上，集中精神，试着让体内的空间能量流动起来。
一开始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后，我感觉到胸口一热。
空间界面自动弹出，右下角的图标剧烈闪烁，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连续准备触发幸运签，获得：维度屏障强化模块】
一道金光从我掌心射出，顺着接口注入主机。整个房间猛地一震，所有屏幕瞬间变蓝，进度条跳到100%，一行大字浮现：
“防御矩阵就绪，充能完成。”
所有人愣住了。
我睁开眼，腿有点软，扶住了控制台。
“成了？”墨非冲进来问。
“成了。”我说，“全球范围的反维度力场，随时可以启动。”
萧临渊站到我身旁，看着窗外的雪原和列阵的军队，声音很轻：“我们……真的准备好了？”
“至少现在，”我按下锁定键，“不是光等着被收割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了一声。
我们冲出指挥所，抬头望向地平线。
风停了，雪也停了。
远处的天边，一道漆黑的漩涡缓缓浮现，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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