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我会找到小精灵的。”
没有说别的，安东尼奥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维克托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
他听见了？
拉维跪在白色平原上，罗刹形态已经褪去了大半，虎皮帽檐下浅褐色的眼睛瞪大了。
“安…东…尼…奥…”
维克托在叫他的名字。
“是我，维克托。”
安东尼奥的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此刻，维克托脖子上的六根锁链中，最细的那一根突然动了一下。
“危险，安东尼奥！！！”
拉维猛地站起来，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直起。
那根锁链就已经停住了，它安静地缠绕在安东尼奥的左肩上。
安东尼奥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条锁链，又抬头看了维克托。然后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骨翼在身后猛地一沉，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是维克托的…罪？
千钧一发之际，拉维冲了上去，他伸出双臂，在安东尼奥摔落到白色平原之前接住了他。
锁链在两人之间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安东尼奥，你怎么了？”
维克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白色平原上安静了一瞬。
维克托大人？
雪男跪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掐过的姿态没有收回。
“您…能听见了？”
维克托的头微微转向雪男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紫色眼睛里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表情有了变化。
“雪男？”
重新听见维克托的声音，雪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跪着往前挪了半步，黑色留袖的下摆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是的，维克托大人，我在。”
维克托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侧过头，像是在辨认声音的来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安东尼奥也在吗？”
雪男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维克托的脖子，那里少了一根锁链。
顿时，他和拉维意识到了什么。
安东尼奥和维克托接触的一瞬间，维克托身上的一根锁链转移到了安东尼奥身上。
可这是怎么回事，大罪仪式的锁链应该是不能用任何手段转移到别人身上的…哪怕是巫术。
所以，同样不理解状况的维克托沉默了半晌。
安东尼奥被伊凡处死的那一刻 ，他已经做好了用自己毁灭寒霜帝国的准备。
以及再也不能看见安东尼奥的准备。
他恨伊凡，恨这个国家。
他要收回自己曾为这里所做的一切！！！
“请带走安东尼奥吧。”
维克托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调子。
“他不应该留在这里。”
拉维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着安东尼奥，离开这里。”
发现对方没有动身，这一次维克托重复了一遍，拉维也听出来了，他在下逐客令。
为什么？
拉维无法理解…他的任务便是带安东尼奥来到这里，现在把他们赶走算是怎么回事？
“安东尼奥是来救你的！他想和…”
“我不需要！！！”
还没等拉维说完，维克托的声音忽然炸开了。
“请他离开！！！”
白色平原上的风似乎停了。冰晶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安东尼奥靠在拉维的臂弯里，绿眼睛直直地看着维克托。
维克托顿了一下，明明看不见，可他他感觉到安东尼奥在看自己。
有什么好看的…
所有看见他的人都说他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维克托太清楚了，他再也不是安东尼奥认识的维克托了。
他不会再想着给哥哥找小精灵了。
因为安东尼奥已经死了，被伊凡用那该死的，不存在的律法处死了！！！
“雪男，让他们走！！！”
雪男跪在原地，没有动。
他从来没有违抗过维克托的命令。
但这一次，他的刀没有立刻出鞘。
他跪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因为茉莉花手串不见了。
明明刚刚和拉维对峙的时候还在的。
但那个位置还在隐隐发烫，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着，不肯熄灭。
看来…这真的不是维克托大人给我的东西。
宫本雪男愣了半晌，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黑冰在掌心中凝结成了大小二刀。
黑色，是心死的颜色。
也对…不是维克托大人给的东西，本来就不该是我的。
他握着刀，转向拉维和安东尼奥，步步逼近。
“维克托大人说了，请你们离开。”
维克托大人不喜欢使用暴力，更何况对面还有安东尼奥先生…只要那个罗刹识趣的话，他就可以不用动手的。
呼，松了口气呢，既然手串不见了，也就不要再想它是谁送的了。
维克托大人？还是米通？
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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