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山门处,晨光熹微。
云小六背着她的宝贝黑锅,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塞满了她认为下山必备的零食、调料、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东张西望,兴奋得像只即将出笼的小鸟。
夜宸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看到云小六那副恨不得把家都搬上的架势,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
“大师兄!我准备好啦!”云小六蹦跶到夜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嗯。”夜宸淡淡应了一声,袖袍一拂,一道流光闪过,一艘仅能容纳两三人的小巧飞舟出现在空中,“上去。”
“哇!飞行法器!”云小六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好奇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这飞舟看起来朴素,内部却刻着精细的符文,显然品质不俗。
夜宸随后踏上飞舟,操控着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青榕镇的方向飞去。
这是云小六第一次乘坐飞行法器,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她兴奋得大呼小叫,扒着飞舟边缘往下看,时不时指着一朵奇特的云或者一片美丽的湖泊让夜宸看。
夜宸全程面无表情,只在她差点因为探头太过而失去平衡时,会用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她拉回来,并附赠一个冰冷的眼神。几次之后,云小六总算稍微安分了些,但依旧坐不住,开始从储物袋里掏零食吃,还试图分给夜宸,被无情拒绝。
约莫一个时辰后,飞舟开始降低高度。下方出现了一个依山傍水、看起来颇为宁静祥和的小镇,镇子周围环绕着许多高大的青榕树,想必这便是镇名的由来。
然而,随着飞舟的靠近,云小六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不适。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
“大师兄,你闻到没有?”她扯了扯夜宸的衣袖,“这镇子上空,好像有股……怪怪的味道。”
夜宸目光微凝,他早已察觉异常。镇子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气息,并非寻常雾气,而是带着一丝阴冷、腐朽的味道,正是低阶魔气或邪秽之气残留的迹象。但这气息极为稀薄,若非刻意探查,极易被忽略。
他没想到,云小六竟然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而且是用“闻”的?
“是何味道?”夜宸问道,同时操控飞舟在镇外僻静处降落。
云小六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小脸皱成一团:“说不上来……有点像……放久了的糕点馊掉的味道,又夹杂着一点铁锈味,还有点……腥气?反正不好闻,闻着让人有点闷闷的。”
这个描述虽然古怪,却意外地精准捕捉到了那魔气中蕴含的腐朽、血腥与阴冷的特质。夜宸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的感知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两人收起飞舟,步行进入青榕镇。镇子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照常营业,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行人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惶不安,彼此交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市集的热闹中透着一股压抑。
夜宸直接带着云小六找到了镇上的镇长。镇长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者,见到天衍宗派来的仙师,尤其是气质如此出众、一看就非寻常弟子的夜宸,顿时如见救星,连忙将二人请入内堂,屏退左右,这才唉声叹气地诉说起来。
原来,近半个月来,镇上接连发生了怪事。先是镇外农户饲养的家畜在夜间被不明之物咬死,血液被吸干;接着,镇上开始有人莫名病倒,症状皆是浑身发冷、噩梦连连、精气神快速衰败,药石无灵。更诡异的是,每到夜深人静时,总有人听到镇子西头那片老榕树林里传来似哭似笑的怪声,有人壮着胆子去查探,却什么也没发现,回来反而病得更重了。如今镇上人心惶惶,日落之后便无人敢出门。
夜宸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云小六则坐在一旁,看似在好奇地打量屋内的摆设,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吸血的怪物?吓人的怪声?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话本里的情节?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听完镇长的叙述,夜宸道:“情况我们已知晓。今夜我们会留在镇中查探,镇长不必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镇长连声道谢,连忙安排二人住进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最好的客房——当然,是两间。
入住后,夜宸对云小六道:“我需去镇外那片树林及事发地点查探痕迹。你留在客栈,莫要乱跑。”
“啊?我也想去!”云小六立刻表示反对,“大师兄,不是说好了让我用‘特别感知’帮忙找线索吗?待在客栈里怎么感知?”
夜宸看着她:“外面或有危险。”
“我跟紧你就是了!保证不乱跑!”云小六举起手作发誓状,眼巴巴地看着夜宸,充分发挥戏精本色,“大师兄,我一个人在客栈害怕……万一那怪物跑到客栈里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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