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江勉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江勉还没来得及动一下手指，面前的回忆画面就碎了。
像一面被砸穿的镜子，所有碎片朝四周飞散，每一片上都还映着刚才那些景象。
——模糊的黑影、碎裂的收容所、跪在孤独站在巅峰的女人……
然后全部化作光点消失在虚空里，连声响都没留下。
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道从回忆里推了出来。
江勉早有准备，熟练站稳。
江勉回到了收容所的大厅。
除了他之外，其余玩家也全部在场。
商亓双臂环在胸前，嘴唇下压，一侧焦躁的磨着牙，看起来情绪紧绷，显然在爆发边缘的；
许昕然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是否有眼泪的；
答案是：她的眼眶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睫毛湿了一小片。
莫栖森蹲在角落，膝盖收着，两只手垂在膝盖前面，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他的呼吸很重，很急促，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以及轻轻合眼，情绪内敛的沈司恩；
如果不是他微微合着的眼皮底下那道褶痕比平时深了一些，几乎看不出他跟平时有什么区别。
江勉随意扫了下，没太在意，算是意料之中。
他动了动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的身体，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旁情绪正不好的商亓听见，侧过身，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嘲笑道：“哟，这是上年纪了，一把老骨头‘咔嚓’作响呢!”
“真论年纪，你又是几把老骨头？”江勉不轻不重的反问了一句。
“看着比你年轻就是了。”
商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了一声，“说话还老气横秋，爱对人指指点点。”
真正一把年纪的一号沈司恩：“……”
仙人不语，仙人当做没听见。
许昕然揉了揉眼睛，把最后那点湿意抹掉了，然后朝两人走了两步。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了，快一个副本没见到，难得大家撞一块，能不能先干正事？”
许昕然无可奈何的阻止两人，然后将矛头对准江勉，“十号性格就那样，四号你怎么这么幼稚的也跟他对讽起来了？”
[哈哈哈哈，五号姐妥妥的拉偏架啊，偏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笑鼠我了]
[不过四号怎么真的和十号一人一句说的有来有回的？是回忆时候不让四号动给无聊到了吗？]
[……]
只有28岁的江勉表示：“我年轻，气盛。”
许昕然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勒个年轻气盛，绷不住了]
[四号才28，确实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年纪]
[四号哥真的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吗？不一直都是小小年纪一把年纪吗？（狗头）]
[……]
对于许昕然明目张胆的拉偏架，江勉并不在意，甚至笑着反问：
“至于做正事？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还是想知道他让我们看回忆的目的？我已知晓答案的事，为什么还要和你们一起再做一次？”
许昕然听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分明是在阴阳怪气他们没用，他都知道答案了，他们却还没开始进行呢！而且对方是绝对不会和他们分享答案的！
沈司恩不会被这样的话干扰。
莫栖森在角落状态一直不对，大概一句话都没听。
但商亓显然不会惯着江勉。
下一轮热闹即将开始前，
BOSS的出现打断了一切。
“看来各位已经看完了关于「雁离」的回忆。”
那声音很轻，语调温和，像有人在慢悠悠地翻开一本旧书的扉页。
大厅前方，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悬浮着，长长的头发扎了一个松松的病钵卷，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整个人的轮廓是淡的，边缘微微发着暗光。
“我可以保证，这段回忆并没有因副本而魔改。”
“这就是「雁离」曾经经历的。”
商亓看到眼前扎着病钵卷的青年，知道这也算是雁离的分割体之一，于是停止了和江勉无所谓的争吵，将目光投向了BOSS。
许昕然则敏锐注意到BOSS用的措辞。
BOSS用的一直都是「雁离」的经历和回忆，而不是“我”。
以及，他知道这里是副本。
但他知道的是这个世界观下、规则怪谈这个副本，还是死亡游戏的副本？
许昕然陷入思考。
只有莫栖森还在发愣。
他看着和雁离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表面的气质更加温和成熟的BOSS，有些发愣。
是的，不是所有玩家都探索得如江勉那么多，知道收容所里有很多个雁离、BOSS也是其中之一。
他愣愣的出声：“雁离？”
BOSS轻轻笑了笑，半透明的身影缓缓靠近莫栖森，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好，可爱的小猫。”
那道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我只是雁离的一部分。”
莫栖森大脑有些宕机。
他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边缘。
所以说，雁离从和他一样经历悲惨的同辈人，变成了一个像是大叔和上官小姐一样的长辈？
[噗，BOSS你怎么还调戏人啊哈哈哈]
[二号表情怎么呆呆的，阴暗小猫茫然中，可爱~]
[你好，可爱的小猫]
[你好，可爱的小猫~]
[哈哈哈哈二号被反复鞭尸]
[……]
看到只有莫栖森被“特别对待”的商亓有点不爽：“……啧。”
[十号哥醋了]
[没事哒没事哒，你也是可爱的小秽种~]
[你这话说出去也不怕十号哥追杀你哈哈哈]
[略略略，隔着屏幕无所畏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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