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叮当声。赵明哲若有所思,墨衡则若有所悟。
李贞拍了拍李骏结实的肩膀:“骏儿,你尚武,有气力,是好事。为将者,便如这活塞,需勇猛精进,一往无前,将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但若只有勇力,不懂配合,不知节制,那便不是活塞,是失控的撞锤,会毁了自己,也毁了整台机器。”
他又轻轻拍了拍李哲的后脑:“哲儿,你心思灵巧,善观察。为政者,便如这连杆、飞轮,乃至那些传动齿轮。
需懂得如何将力量传导、协调、转换,懂得把握节奏,让力量平稳持续地输出,用到该用的地方。更要明白,力量从何而来,最终去往何处。”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机器上那些不起眼的阀门和仪表,以及站在机器旁、手持工具、神情专注的工匠们。
“而最重要的,”李贞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这些控制蒸汽进出、调节压力大小的‘阀门’,是设计、制造、维护这台机器,让它按照预定方式运转的‘工匠’。
阀门不开,蒸汽进不来,机器是死的。阀门失控,蒸汽乱涌,机器就要炸。工匠无能或心存歹意,机器要么造不出来,要么造出来就是祸害。”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似懂非懂的两个孩子脸上:“朝廷,天下,就是一台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机器。
皇帝,内阁,百官,将军,士兵,农人,工匠,商人……天下万民,皆是其中的部件。各司其职,各安其位,相互协同,彼此制衡。
要有产生力量的‘锅炉’(民心、农工),要有传递力量的‘连杆飞轮’(官吏、制度),要有掌控力量、调节节奏的‘阀门’(法度、监察),更要有懂得设计、维护这台大机器的‘工匠’(明君、贤臣)。”
“任何一个部件想抛开其他,独自逞强,或者坏了规矩,不听使唤,这台大机器就会出问题,轻则运转不灵,百姓受苦;重则分崩离析,天下大乱。”
李贞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和,“所以,为君者,既要懂得如何做那勇猛精进的‘活塞’,在关键时推动大局;更要懂得如何做那协调运转的‘连杆飞轮’,乃至那掌控全局、调节压力的‘阀门’和‘工匠’。
让贤能在其位,让法度得其行,让力量有序运转,方能国泰民安,这台大机器,才能源源不断地产生力量,造福苍生,而不是在内部的冲突和淤塞中,耗尽自己,甚至炸毁一切。”
这番深入浅出的比喻,从一个父亲口中娓娓道来,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晦涩言辞,却将权力制衡、君臣协同、民本与法治的深刻道理,蕴含其中。
李骏听得热血沸腾,觉得父皇把治国打仗说得像操控一台厉害的大机器,很是有趣。李哲则皱着眉头,小脑袋飞速运转,试图理解每一个比喻背后的深意。
旁边的赵明哲和墨衡,早已是心潮起伏。
赵明哲想的是朝堂上近日的波谲云诡,皇帝与太后的角力,皇帝暗中拉拢旧臣……不正是某些“部件”试图脱离协同,甚至干扰“阀门”的运作吗?
墨衡想的则是工学院内部,不同项目组之间对资源、人力的争夺,何尝不是一种“协同”与“制衡”?
“墨卿,”李贞忽然转头,对墨衡问道,“这台新机器,安全阀测试过了吗?压力过大时,能否及时泄放?”
墨衡忙收敛心神,答道:“回陛下,正在反复测试。新的弹簧安全阀比过去的重锤式更灵敏,但材料强度还需验证。陛下放心,臣等深知,失控的压力最是危险,绝不敢轻忽。”
“嗯,安全第一。机器坏了可以修,可以重造。人若伤了,就难了。”李贞点点头,又对陆文远道:“文远,你研究的那个‘电’,很有意思。
若有一日,你能用它来控制一个开关,轻轻一按,就能让远处的机器启动或停止,那这‘阀门’,可就又多了种新用法了。”
陆文远眼睛一亮,躬身道:“儿臣定当努力!”
李哲却拉着陆文远的袖子追问:“陆姐夫,电……真的能控制开关吗?怎么控制?它跑得那么快,怎么让它听话?”
回宫的马车上,李骏依旧兴奋不已,挥舞着小拳头对李哲说:“哲弟!我以后要造个最大最大的机器,比今天看的那个还大!能拉动一座山!不,能拉动整个皇宫!”
李哲则托着下巴,望着车窗外向后飞掠的街景,喃喃自语:“我在想……父皇说的那个最重要的‘阀门’,还有‘工匠’……到底该是谁来当呢?是皇帝吗?还是内阁首辅?
还是……像狄公那样的监察御史?或者……是像今天那些调校机器的老师傅?”
李贞听着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感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马车驶入宫门时,他对随行的侍卫吩咐了一句:“去,把工学院那个小号的蒸汽机演示模型,搬到朕的书房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请大家收藏:(m.zjsw.org)权倾大唐,我与武媚娘缔造盛世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