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驿馆发出的密信尚在途中,洛阳城内,一场因新旧交替而起的风波,已从暗流涌动渐成朝堂辩论。
大朝会上,气氛有些凝重。户部右侍郎,一位年近五旬、出身清河崔氏的老臣崔咏,手持笏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陛下,太上皇,诸公明鉴!自洛阳至太原铁路通行以来,漕运萧条日甚!
河北之煤,河东之铁,乃至江淮部分粮米,皆弃舟就车。沿河码头力夫、船户、纤夫,生计顿失者数以万计!
长此以往,运河沿线数十万百姓何以为生?祖宗开凿运河,贯通南北,利在千秋,岂可因一时之便而废弛?”
他话音刚落,工部一位负责漕运的郎中立刻出列附和:“崔侍郎所言极是!铁路虽快,然耗费巨万,所经之处,占用良田,毁伤地脉。且火车运货,轰隆作响,惊扰四方,岂如漕船安静平稳?
更兼火车一旦有失,则全线瘫痪,不若漕船分散,此船不行尚有彼船。臣请朝廷明令,限制铁路货运品类与数量,以保漕运根本!”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李弘微微蹙眉,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投向文官队列前方。那里,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柳如云,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书,神色平静。
兵部尚书赵敏则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着。兼任铁路总局事的赵明哲站在工部官员前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嘴角微微下抿,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崔侍郎,王郎中。”赵明哲出列,声音平稳却清晰,“铁路运输,耗时短,损耗低,运量大,尤其适于大宗、笨重、远距之物。自洛阳至太原,昔日漕船逆水而上,需月余,且多风险。
今火车三日可达,风雨无阻。此乃技艺进步,利国利民,何来‘毁伤地脉’、‘惊扰四方’之说?至于占用田地,皆有补偿,且铁路沿线,商贸渐兴,长远看,利远大于弊。”
崔咏立刻反驳:“赵阁老!利国利民?漕运沿线数十万百姓失业,流离失所,这便是利民?漕税乃朝廷岁入一大项,今岁已锐减两成,这便是利国?
铁路之利,不过肥了沿线些许商贾与铁路总局,却损天下根基,此非与民争利而何?”
“与民争利?”赵明哲抬高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崔侍郎口中的‘民’,是那些依靠运河垄断货运、坐收厚利的漕帮把头,还是那些借此盘剥船户、侵吞税银的漕司蠹虫?
真正的百姓,是那些在码头扛包至吐血的力夫,是那些拉纤至脊背佝偻的纤夫!铁路开通,力夫可转做装卸工,纤夫可受训为养路工,所得工钱稳定,无须再看把头脸色!这才是真正的利民!”
“你!”崔咏气得脸色发红,“漕运沿袭数百年,自有规制法度!岂可因你一言而废?铁路不过是奇技淫巧,哗众取宠之物,安能与运河相比?”
“够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柳如云终于抬起了头。她今日穿一身深紫色襦裙,外罩同色半臂,发髻高绾,只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凤头簪,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
她目光扫过崔咏和赵明哲,淡淡道:“朝堂之上,争吵无益。漕运关乎国计民生,铁路乃太上皇与陛下钦定之国策,亦关乎社稷未来。二者并非你死我活之势。”
她轻轻放下手中文书,那正是户部与铁路总局连日来核算整理的各项数据。“此为户部与铁路总局、漕运司核实之数据。诸位可先传阅。”内侍将文书副本分发给几位重臣。
文书上,是清晰的图表与数字。对比了相同重量货物,从太原到洛阳,走漕运与走铁路,在时间、损耗、运费、人力成本等方面的具体差异。铁路优势,一目了然。
同时也列出了漕运税收减少的具体数额,以及沿线主要码头力夫、船户数量的变化估算。
柳如云等众人看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数据在此,一目了然。铁路于大宗、远距货运,确有其无可比拟之优势。此乃大势,非人力可阻。
然漕运经营数百年,贯通南北,网络密布,于短途、散货、时效要求高之货物,以及人员往来,仍有铁路难以替代之处。更遑论运河于灌溉、防洪之利。”
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大疆域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贯通南北的蓝色运河线条,又指向那条新绘的、从洛阳延伸到太原的红色铁路线。
“运道之争,非零和博弈。当务之急,是厘清二者优劣,划分主次,互补共存,而非互相攻讦,内耗国力。”
木杆在图上轻轻划动,“本宫与赵阁老、工部、漕运司商议数日,拟定一协调试行方案,请陛下、太上皇圣裁,诸公共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其一,明确分工,各擅胜场。”柳如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自即日起,大宗、笨重、远距货物,如煤、铁、石料、大宗粮秣,朝廷鼓励优先采用铁路运输,给予相应税赋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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