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饶有兴致地看着工匠们将一块块铁坯反复锻打,去除杂质,成形,淬火,打磨。流程看似粗犷,实则蕴含着力学与经验。
他注意到,不同工匠锻打的刀坯,尺寸、厚薄略有差异,后续组装打磨时,颇为费时。
“少监,这刀坯,为何不预先用模具铸成大致形状,再交由工匠精锻?”
他指着旁边一堆等待组装的刀镡、刀柄等,“还有,这些部件,大小规格似乎也不尽相同,组装时需反复调试,可否先行统一尺寸,提高组装效率?”
那少监愣了一下,没想到越王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忙躬身道:“殿下明鉴。历来打造,皆是如此。模具浇铸,恐内里不匀,影响刀剑强度。至于部件尺寸,因是不同工匠分制,难免略有出入……”
“模具铸造,可先得粗胚,再精锻,既省料,形制也更统一。部件尺寸,可制定严格‘标准’,按图制作,误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李贤一边说,一边比划,“譬如这刀柄,定下长、径、榫卯尺寸,所有工匠皆按此制作,组装时便无需反复修整。还有这工序,为何不试试流水作业?
专事锻打者只锻打,专事淬火者只淬火,专事打磨者只打磨,熟能生巧,效率必增。”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闪着光。这军器监的作坊,规模巨大,但生产方式,与他前世在工部参与督造的一些民用工坊采用的初步流水线和标准化理念相比,还是太粗放、太依赖老师傅的个人手艺了。
若能引入更规范的管理和分工,产能和质量,必能提升一大截。
少监和周围的工匠听得有些发愣,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只是,这“标准”、“流水”,前所未闻啊……
“二哥,你这想法……”李显也听得入神,他跟在柳如云身边,对经济、效率也有些概念,“听起来,似乎真能省时省力?”
“试试便知。”李贤兴致勃勃,“少监,可否寻一处角落,找几位老师傅,我们试着按新法打造几把刀看看?所需物料,从本王俸禄里出。”
“这……岂敢让殿下破费。”少监连忙道,“殿下既有妙法,下官自当配合。只是……需请示上峰……”
“无妨,你先去请示。本王这边先画些图样,定些尺寸。”李贤不以为意,已经沉浸到改进技术的乐趣中去了。
消息很快传到将作监,甚至惊动了工部尚书阎立本。
阎立本亲自跑来军器监看了李贤画的简单示意图和“标准”草案,拍案叫好:“妙!妙啊!殿下此法,深得‘规矩’、‘效率’之要!若能推行,军器产量,必可大增!”
有了阎尚书的支持,李贤的“试验”迅速开展起来。
他很快与工匠们打成一片,挽起袖子,亲自测量、画图、讨论,那股专注和热忱,让原本对他身份有些敬畏的工匠们也渐渐放开,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实际问题,李贤一一记录,设法解决。
不过旬日,一个小型的“标准化零件”加“初步流水作业”的试验线,就在刀剑坊一角建立起来,虽然粗糙,但效率提升已初见端倪。
消息传开,军器监上下,都对这位“懂行”、“没架子”的越王殿下,刮目相看。
陇右,凉州城外,荒原。
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李旦用布巾裹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跟着前面一位工部老吏和几个兵部派来的校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正在开挖的壕沟旁。
远处,一根根粗大的木杆正被竖立起来,上面架设着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铜线。这便是通往安西的电报实验线路。
“赵王殿下,此处土质松软,需加深埋杆,否则风大易倒。”老吏指着一段已经竖起的木杆解释道,“前面那段是戈壁,就得用石砌基座……”
李旦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偶尔还画上几笔简图。他对这能瞬息传递信息的“闪电信”痴迷已久,如今能亲眼见到、亲手摸到,兴奋难以言表。
他问了许多问题,从绝缘瓷瓶的材料,到铜线的纯度,再到蓄电池的维护,甚至信号传递中可能受到的天气干扰。
老吏起初还有些拘谨,见这位年轻的赵王殿下问得在行,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将施工中的难点、趣事一一道来。
晚上,他们宿在沿途的军堡。程务挺的大军主力不在此处,此地只有一队负责保护线路施工的边军。伙食简单,甚至可以说粗糙,硬面饼,咸菜,偶尔有点肉干。
李旦第一次吃,差点噎着,但看着周围军士们吃得香甜,他也慢慢适应了。
程务挺每隔几日会来巡视一次。这位大将军对李旦并不特别热情,但该教的,一点不藏私。
“赵王,”一次巡视完一段新架设的线路后,程务挺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和隐约的烽燧,“你看,电报之利,在于快。军情瞬息万变,快一刻,便多一分胜算,少死许多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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