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忆以为那几句客气话不过是姜佑宁的推辞之言，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姜佑宁倒是抬手抚了抚额角，指尖划过鬓边垂坠的流苏，不疾不徐地说道。
“进门你就说我帮你不止这一次，那你我合作多次，也算有些默契，你该知道我不喜欢被别人牵着走。”
看着姜知忆面上的复杂和每张开的口，姜佑宁言语中夹杂着冷冽但语气却是淡淡的，让人不好琢磨。
“静雅费心查了这么久，也计划得周密，可却独独没算到我不喜欢。”
姜知忆看着姜佑宁嘴角那抹有些危险的笑，也听得懂姜佑宁说不喜欢，可却看不懂她似笑非笑中隐藏的更多是兴致还是疑心。
姜佑宁看着她眼中未曾停歇的试探，却不按常理地玩笑了句。
“怎么吓着了，这时候你该说，你没算计我也是你的情意，这才能将局势尽握手中，不会让我占了上风，毕竟今日是你筹谋的。”
姜佑宁知道姜知忆在后宫多年，安贵妃虽把姜凌辰看得更重，却也不会委屈姜知忆，事事都要争的，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女儿。
这些年为着陛下的宠爱，后宫的地位，她学得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怎么占据主动权。
知道怎么掩藏自己不想说的，也知道在合作中留后路，在下注时留下最后一锭银子。
姜佑宁也知道姜知忆没说的一部分是并不了解，一部分是不想自己知道，而她也是故意让姜知忆看不懂自己的心思。
人怕了才会把话听得清楚，才会知道即便是足够的筹码也不代表能让局势如自己所愿，才不会轻易觉着能撇清，也能免了许多麻烦事。
姜佑宁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她，自顾地品着茶，听到那微微送出的叹息：“长姐惯会玩笑的，你看得清楚，看来是把我看透了，但我却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不喜欢我想伯约去南州，还是不喜欢把那女子交到你手上，比起这个把柄你更觉着是麻烦，或者说苏家的事你知道。”
姜佑宁又扬起那抹有些莫测的笑，抬眸问道：“苏家什么事，死的是苏家人，苏尚书都没计较，我又能知道什么。”
“长姐何必这样谨慎，谁不知道苏家是三皇兄的人，那些内情。”
姜知忆缓了一瞬才定睛问道：“长姐是真的知道内情。”
“都说的内情了，陛下没说的我就不会知道，至于你说的这些已经过去的我也不想知道。”
姜知忆开了口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本以为自己准备得已经够足了，可被全然打破时她竟无还手之力。
姜佑宁觉着火候到了，也不再问而是变成了回答，虽还是那个语气却让姜知忆得到了些安抚。
“你说与不说我都知道南州的事是凌辰和贵妃娘娘说的，是有意引导还是你敏锐，这于我结果是一样的。”
“你的忙我或许帮不上，但你既开口了我也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伤了你待我的心意。”
姜佑宁虽不想挑拨，但事已至此大家都猜就所谓心思都多一些，看着姜知忆眼中闪过的星芒也直言道。
“涉及姜凌睿的事你兄长比我更感兴趣，以后有什么他也更能用到，这个人这些秘密再有用，涉及党争我也不能参与。”
姜知忆或许并未在这件事上想过从自家兄长开个口子，毕竟安家也是支持兄长最有力的后盾，他又怎么会放着舅父一家不维系，用二房的人。
姜知忆不信姜佑宁不知道这些，她甚至有时会想若安伯约是大房的人，哪怕是个庶子他们都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无从下手。
也不会只能靠着自己不断地探，停不下来地犯错，留下越来越多的痕迹。
姜佑宁却不纠结什么必须维系的关系，姜凌辰的性子必然会选择最有用的，而安家现在更多的是要靠他才是。
没得选的可不是姜凌辰，而是安贵妃，姜佑宁进一步将话摊开了说道。
“你兄长和向家定了婚事，向家长子是武状元以后前程大好，现在又有兵部的机会，兵部改革是从都尉府分权到兵部，其中难掌控的人才是你兄长需要的。”
姜佑宁见姜知忆对都尉府的处境并不清晰便直言道：“都尉府不受兵部制约是因为你舅父是侯爵，他虽是总都尉可真正的权力来源是金吾卫。”
“金吾卫直属皇城司由左都尉谢忠担任，现在兵马司现在没有实权那兵部改革以后呢，那可是兵部尚书兼任的右都尉负责管理的。”
“静雅我们都不知道金吾卫中你舅父到底还能掌控多少，你兄长也不知道。”
姜知忆虽常听到这些事，但并不能将其中利害全然分析明白，她是听说南州那位刺史是舅父的人，这回突然京州却直接面圣。
而金吾卫派到南州的副将是谢忠直接派的，这么看确实没有比让金吾卫的权力稳在舅父和兄长手中更急迫的了。
姜佑宁也没等着姜知忆捋顺，就又抛出一句：“最重要的是父皇允许分割的权利才是能争取的。”
姜知忆明白兵部改革中争权也好，夺权也罢都是必然的，但南州只能有一个结果，父皇不会让人搅乱他想改的，但姜知忆还是开口问了句。
“可谢忠如果有二心也不会信任安家人。”
姜佑宁算的是人性，姜知忆剖析的是人心，有些既定的事实究竟是人心来维持还是人性会推翻，谁也不能在落定之前确定。
姜佑宁指尖轻点着碗间的镯子意味深长地笑道。
“安家的矛盾不是什么秘密，你我猜测都不算，会怎样一试便知，但你若觉着弊大于利那就再谋划，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姜知忆短暂地想了一下，她不意外姜佑宁不想让安伯约参与自己的事，所以才加了筹码而不是空谈。
如今似乎走上了新的路，但现在看来倒是更通畅了，不过自己这位长姐推脱得倒是干净，也不知究竟什么才能让她感兴趣直接介入。
喜欢灯明劫尽请大家收藏：(m.zjsw.org)灯明劫尽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