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经宣告开始了,接踵而来的麻烦和阻碍就不会少,积弊深牵连就广,动了别人的利益就堵不上别人的嘴。
有些陆恒川说不出的话姜佑宁是要说的,当听到安昌侯那句嘲讽,永安帝也皱了眉。
“陆大人在国子监待久了,句句都是大义,说得好像民怨沸腾不能止,民心相悖不能解了一样,我们这些老臣日日维护的民心怎么就这么不堪了。”
安昌侯是知道怎么将人放在对立面的,更知道这些老臣面对新东西时最在意什么,不能承认的是什么。
“能解,解不了都尉府也能镇压,陆祭酒说财赋耗散经济瘀滞没人听,一个怨字倒引得许多话,这是说中了吗,说中了谁的怨啊。”
没等安昌侯回,姜佑宁就先发制人道:“天下之治,有因有革,期于趋时适治而已,财赋邦国之大本,生民之喉命。”
姜佑宁上前一步躬身继续回道:“儿臣以为,陆祭酒所提当实用之基,可振朝纲,充国用,苏民力,兴百业。”
“北梁的手工坊是有过兴盛的,只是逐渐不适应现在的北梁。”
“父皇携群臣费尽心力创造出的鼎盛并没有离开,只是沉寂得太久了,足以证明该是改的时候了。”
姜佑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陈相,也没再继续说细节,只等着更多的声音蜂拥而至。
或许是安昌侯的攻势太弱,而所说之话也是没什么用,姜凌辰倒是先开了口,像是要撇清安昌侯的那番话一样。
“父皇将许大人从南州召回想是带回了更多手工坊的现状,诸位大人不了解自然求稳。”
“儿臣倒是觉着变革之事都有短期之扰,但若能除积弊才是能固万事根基的,也是早晚都要走的。”
姜凌辰怎会看不出这是永安帝要做的,也不知道自己那个舅舅为何要冒这个头。
但他开了口姜凌睿就忍不住了,刚要上前就看见陈相看着他摇了摇头,他也只能咽下去想说的话。
但言官御史中秉承着为国为民的人从不占少数,那些问题或许在姜佑宁心中并不重要,但在她他们心中却是无法逾越的一道障碍。
姜佑宁虽没想到最先出言的是韩忠,但想想他是韩忠也并不意外。
“陛下,臣有一问,这些年北梁的政律始终在完善,但问题层出不穷,陛下烦心扰神,诸位同僚也是殚精竭虑,如长公主殿下所言是该改了。”
永安帝抬眸看着韩忠,这人也会说客气话了,这是又要说出什么。
韩忠却改了以往的急切,有条有理地继续道:“可改要如何改,一件一件地改,还是一起改了。”
“新法必然会产生恐惧和抵触,若涉及太过繁杂又需要多久,多少工夫能收回正轨,政令下达可能有新的办法保证执行到位。”
“新政需要的财力到底有多少可否测算,按照以往的经验,执行节奏往往达不到预期,所需要维护民心和安抚动荡的问题可有解决办法。”
永安帝就知道又是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又不说解决办法,最引发动荡的就是这帮御史。
姜佑宁心中也忍不住嗤笑一声,不愧是督察院的人,看问题真毒,但也真是提出问题 。
不过这也好,问题别看见才叫问题,否则不都是无病呻吟了。
韩忠所提是他心中所想,许多改革中存在的问题和现状他想规避,所以才会提,而这一番说辞一听就是准备了许久的。
但有心之人自然要利用起所有的问题制造麻烦的,毕竟新政让百姓虽恐慌但却实实在在地触及了这些贵族的利益。
要改的消息陆陆续续也流出很久了,这些公爵自然第一个反对,也早就聚齐了商议许久。
顺国公率先开了口:“陛下,臣以为韩御史所提也是思虑周全了,这变革之事总需要时间商议,长公主殿下回京不久,或不了解政事。”
永安帝始终未说一句话,转动扳指的手指没有节奏地搓动着,谁也看不懂那双莫测的眼中有几分是认同,又有几分是冷怒。
顺国公的话也迎来了不少支持,又一次把姜佑宁资历不够推到了风口浪尖,陆太傅要出言之时,姜佑宁却拿出一份奏折当堂呈递了上去。
永安帝翻开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是这位长公主拿出什么把柄做筹码,顺势刮带到自己。
姜佑宁轻轻侧身扫过殿上众人不明朗的神色,又定睛看了看姜凌辰和姜凌睿,才回身开口道。
“父皇,儿臣知道自己资历尚浅,不得不多用些功夫。”
“儿臣查阅了各部历年的资料数据,从户籍人口到这些年的盈亏。”
“从赋税,漕运,商贸,官营产业这几年产量,营收和私营产业的对比,还有报上来的各项说不清的数来看问题实在是不少。”
姜佑宁看着永安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才缓缓转身看着众人:“难怪督察院提出种种问题都直击人心。”
“想来这些问题诸位都看得见,为何生产周期不降反升,产能却不升反降。”
“人力成本居高不下是为人还是为事,工艺守旧品质不高是看不见还是不愿看见。”
“归入国用之数和账面的盈利已经有多久没算清楚了,都说本宫回京尚短,那我解释不清的哪位谁能解释一下。”
姜佑宁话音落,众大臣只以为那折子定然是在问责,也没人再当这个出头鸟。
“看来这说不说得清和回京时间长短没关系了。”
姜佑宁这话刚落,永安帝就轻轻靠在龙椅之上扫视着阶下朝臣,大有一副为姜佑宁撑腰的样子。
吓也吓过了,姜佑宁也转身看向永安帝:“儿臣秉承圣意,遵父皇教导深知诸位朝臣为北梁之心。”
姜佑宁拖长的尾音牵动着人心,但也让想阻挠的人坚定了自己,他们知道有些事不能让想说清的人做。
“儿臣知道改革之事需商议,也需群策群力,那些说不清的儿臣也没有心力查,只把税源结构,需完善的制度,现行的问题做了简单的梳理。”
“还请父皇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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