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云说:“一台五十万美金。至少要两台。”
贺星澜倒吸一口气:“一百万美金?够买一架飞机了。”
林烽说:“买。飞机能造,芯片不能等。霍凌云,你写设备清单,我批外汇。”
阮经纬蹲在地上,拿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光刻机的光路图。画了半个小时,站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林部长,光刻机这东西,核心是镜头。镜头精度不够,啥也刻不出来。镜头要从德国进口。”
林烽说:“德国人不卖咋办?”
阮经纬说:“那就自己磨。找做光学仪器的老师傅,手工磨。”
贺星澜笑了:“手工磨镜头?精度零点一微米?你当是磨眼镜片呢?”
阮经纬瞪他:“你有办法?”
贺星澜闭嘴了。
林烽站起来,腿蹲麻了,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行了。短板理清楚了。晶圆纯度、光刻精度、蚀刻均匀度、封装气密性。四个短板,四个攻关方向。霍凌云搞晶圆,阮经纬搞光刻和蚀刻,童泽宇搞封装。贺星澜,你搞设计,别等他们,先把架构做出来。”
贺星澜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阮经纬蹲在地上继续画光路图,嘴里念叨:“透镜组、反射镜、掩模台、工件台……这玩意儿比坦克还复杂。”
霍凌云已经开始写设备清单了,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童泽宇蹲在门口,拿着陶瓷封装样品翻来覆去地看。
苗源在旁边给每个人递资料,忙得满头汗。
苏婉端着茶走过来,递给林烽。
“老林,电子团队算是齐了。”
林烽说:“齐了。但短板一堆。得一个一个补。”
苏婉说:“补一个算一个。总比不补强。”
林烽喝了口茶,蹲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忙乱的人群。
贺星澜在设计图纸上画了一条又一条线,阮经纬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霍凌云在清单上写了一个又一个数字。
童泽宇把陶瓷封装样品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苗源跑过来递给他一份资料:“童工,这是国外最新的封装工艺,你看看。”
童泽宇接过去,翻了两页,眼睛亮了。
“这个好!陶瓷金属化,钎焊密封,气密性能保三十年!”
贺星澜头都没抬:“三十年够了。芯片用不了那么久就换代了。”
童泽宇说:“军用芯片不一样。装备用三十年,芯片也得扛三十年。”
林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各人把自己的短板方案写出来,一个月后汇总。”
贺星澜抬头:“一个月太短。光刻机方案至少三个月。”
林烽说:“那就三个月。但不能拖。电子这一摊子落后太多了,得追。”
阮经纬把粉笔扔了,站起来。
“林部长,光刻机镜头的事,我明天去一趟长春。那边有个光学仪器厂,有几个退休老师傅,手艺还在。”
林烽说:“去吧。请不动就加钱。加钱还不动,我去请。”
阮经纬走了,边走边念叨:“透镜组、反射镜、掩模台……”
霍凌云也走了,手里拿着设备清单,去采购处批外汇。
童泽宇抱着陶瓷样品走了,去找材料所分析成分。
苗源跟着贺星澜,帮他整理资料。
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
林烽蹲在门口,抽烟。
苏婉坐在他旁边。
“老林,你说芯片这玩意儿,真能搞出来?”
林烽说:“能。原子弹都能搞出来,芯片比原子弹难不到哪去。”
苏婉说:“那得多长时间?”
林烽想了想:“五年。五年之内,搞出能用的芯片。”
远处,阮经纬在走廊里喊:“林部长!长春那边说老师傅八十多了,眼睛花了,磨不了镜头了!”
林烽喊回去:“那就找年轻的!让老师傅带徒弟!手艺不能断!”
阮经纬又喊:“年轻的没经验!”
林烽喊:“那就练!练一年不够练两年,练到会为止!”
阮经纬不喊了,脚步声噔噔噔下楼了。
林烽掐灭烟,站起来。
“走吧。去看看霍凌云的提纯炉。那玩意儿要是搞不出来,后面的全白搭。”
苏婉说:“你不是刚批了外汇给他买进口的吗?”
林烽说:“进口是进口。但咱自己也得搞。不能一辈子靠进口。”
两人下楼。
芯片城的大楼里,灯还亮着。
贺星澜的设计室、阮经纬的光刻室、霍凌云的提纯室、童泽宇的封装室,全亮着。
林烽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五层,每一层都有灯。
“苏婉,你发现没有,搞芯片的比搞坦克的还能熬。”
苏婉说:“搞坦克的熬夜,搞芯片的熬命。”
林烽笑了,拉开车门。
“走。去霍凌云那。看看他那个区熔提纯炉,到底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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